李忠捧着茶碗,脸上堆满谄媚,巴巴地等着楚渊点头。
楚渊喝完最后一口桃花茶,把茶碗随手丢给旁边的亲兵。
“写传单?”楚渊乐了。
他拿马鞭指着李忠的鼻子:“你这老小子,打仗不行,搞策反倒是一把好手。”
李忠挠着络腮胡嘿嘿直笑:“都是为了兄弟们能吃口饱饭,殿下您就瞧好吧!”
半个时辰后,几千份用劣质黄纸写成的“招降书”赶制完毕。
内容通俗易懂,没写什么国家大义,全是李忠口述的大白话。
通篇就一句话:“开城门,迎王师!跟着摄政王,顿顿白面馒头加红烧肉!”
大军稍作休整,立刻向幽州防线的第二座重镇——云城推进。
此刻的云城城墙上,气氛凝重。
云城太守王富贵正扯着公鸭嗓,着面黄肌瘦的守军拉弓搭箭。
“都给本官打起精神!谁敢后退半步,株连九族!”
底下的士兵冻得直哆嗦,肚子里酸水直往上反。
那张发了霉的破弓,他们饿得连弦都拉不满。
城下,李忠骑着马溜达出来。
他手里举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身后跟着几十个大嗓门的北疆老兵。
“城上的兄弟听着!我是铁壁将李忠!幽州主城已经归顺摄政王了!”
李忠气沉丹田,吼得震天响。
“朝廷三个月没发粮饷,你们还给那帮贪官卖什么命?”
他猛地往身后一指,几辆大板车被推到阵前。
盖在上面的油布一掀开,白花花的大肉扇子、黄澄澄的粟米,堆得像小山一样。
城墙上的守军眼睛全绿了,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肉,狂咽口水。
“王富贵昨天晚上还吃了一整只烧鸡,连鸡骨头都没给你们留!”
李忠继续拿大喇叭疯狂输出:“摄政王殿下发话了,只要放下兵器,城外的肉,你们想吃多少切多少!”
这几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守军的心窝里。
王富贵吓了一跳,挥舞着马鞭疯狂大骂。
“别听他放屁!那是叛军的障眼法!放箭!快给本官放箭!”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饿急眼的百夫长猛地转过头。
他一脚狠狠踹在王富贵的肚子上。
“障你大爷!老子昨天连草都没得啃,你个狗的还在后院喝王八汤!”
这一脚成了导火索。
城头瞬间大乱,饥饿和愤怒彻底点燃了士兵们的理智。
“绑了这贪官!献给摄政王换肉吃!”
“别让他跑了!”
一群大头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不到半炷香功夫,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王富贵,就被五花大绑地吊在了城垛子上。
嘴里还被塞了一大把发臭的烂草。
紧接着,云城厚重的城门“吱呀”一声向两侧敞开。
推门的甚至不是士兵。
而是一群衣衫褴褛的老百姓,自发地转动了沉重的绞盘。
“青天大老爷来了!咱们有活路了!”
百姓们跪在街道两边,热泪盈眶。
他们手里举着缺了口的破碗,捧着平时本舍不得吃的杂粮饼,一个劲儿地往前凑。
楚渊骑着乌骓马,刚踏入城门,就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一个门牙全掉光的老大娘扑上来,硬是把半个黑面窝头塞进他的马鞍缝里。
“殿下,您多吃点!长点肉好去打京城那帮狗官!”
楚渊哭笑不得,只能一路拱手还礼。
“大娘您留着自己吃,大雪龙骑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旁边几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媳妇,大着胆子朝楚渊抛媚眼。
甚至有个拄着拐棍的老头,非要拉着楚渊的马缰绳,给他灌一口刚烧开的粗茶。
楚渊骑在马上,感觉自己不像个起兵造反的乱臣贼子。
倒像是后世那些开全国巡回演唱会的顶流巨星,正在举办一场超大型粉丝见面会。
“这哪是造反,这特么是下乡送温暖啊。”
楚渊咬了一口大娘送的窝头,差点没把牙硌掉。
云城一破,防线彻底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
接下来的林城、风城,守将连城墙都没上。
他们直接带着太守的印绶,跑到三十里外跪在雪地里迎接王师。
一天时间,不费一兵一卒,连下四城!
大乾引以为傲的幽州防线,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大军顺利入驻第四座城池。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百姓自发地挂起了红布条,像过年一样热闹。
大雪龙骑的士兵们被百姓拉进家里烤火,连马槽里都被塞满了上好的精料。
可队伍里,偏偏有个人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殿下,这仗打得也太憋屈了。”
赵无极拎着两把八棱紫金锤,跟在马屁股后面,一张黑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烦躁地把锤子挂回马鞍,把头盔摘下来直抓头发。
“俺老赵把锤子磨得能刮胡子,结果这一路光跟着看您收小葱、拿破鸡蛋了。”
楚渊憋着笑,瞥了他一眼:“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四城,不好吗?”
“好啥呀!”
赵无极急得直跳脚。
“刚才进城的时候,有个老大爷非拉着俺,让俺用紫金锤帮他砸核桃!”
他举起那对沾过无数人命的凶器,满脸委屈。
“俺堂堂北疆先锋大将,活生生成砸核桃的了!”
周围的亲兵听完,憋不住发出哄堂大笑。
楚渊也被逗乐了,翻身下马,踩着石阶登上城头。
朔风卷起他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楚渊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
再往南,就是一马平川的大乾腹地,距离京城不过千里之遥了。
他转过头,看着憋得像头困兽一样的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手痒了是吧?”
赵无极眼睛一亮,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痒!心尖都痒!”
楚渊一拍城垛,冷冽的声音压过了风声。
“既然这一路这么顺,那咱们就给老头子再添点堵。”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无极。
“你点一千最精锐的轻骑,把这几座城里抄出来的贪官人头和金银全带上。”
赵无极敏锐地察觉到了气,立刻单膝跪地:“殿下要俺去打谁?”
楚渊的目光如同刀锋般锐利,直刺南方的天际。
“避开大军,星夜兼程去京城相府。”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去替本王,送份‘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