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的脸色白得太快。
快到林晚几乎不用再问第二遍，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知道。
至少，他听过这个车牌尾号。
宴会厅里的灯光已经重新亮起，媒体和宾客的议论声在四周翻涌。可两人之间的这片空气，却像被单独隔开。
沈浩盯着林晚，眼底那一瞬的慌乱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什么9071？”
他冷声道：“林晚，你又想往我身上扣什么帽子？”
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装得不太像。”
沈浩下颌绷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
林晚往前走近半步。
“那我换个问法。”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沈浩、陆沉舟和站在旁边的许知然能听见。
“周曼刚才从酒店三号侧门出去，见了一辆黑车。”
“车牌尾号9071。”
“她从车里的人手中接过一个牛皮纸袋。”
“你猜，里面是什么？”
沈浩的瞳孔极轻地缩了一下。
只是很短的一瞬。
但够了。
林晚继续道：“你刚才说，我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人。”
“所以，沈浩，你知道那辆车背后是谁。”
沈浩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有时候比否认更有用。
尤其是一个惯于狡辩的人忽然沉默时，就说明这个问题已经触到了他不能轻易编造的地方。
许知然抱着相机，站在林晚身后，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她原本只是来蹲豪门订婚宴八卦。
谁能想到，先是小三上位，渣男翻车，豪门泄露，现在又冒出神秘黑车和疑似旧案。
她做记者这么久，第一次有一种“这瓜太大，大到像刑侦剧”的感觉。
沈浩终于开口。
“林晚。”
他语气比刚才沉了许多。
“有些事，不是你拿着几个视频、几段录音，就能查清楚的。”
林晚淡淡道：“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正在一个一个问。”
沈浩冷笑。
“问我？”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林晚看着他。
“你会。”
“凭什么？”
“凭你现在还想保住自己。”
沈浩眼神一寒。
林晚缓缓道：“沈家已经被拉进青山湾泄露的风波里。”
“你当众承认了感情背叛。”
“苏媛安排媒体陷害我的录音已经公开。”
“沈氏股价明天开盘会怎么跌，你比我清楚。”
“你现在能做的，无非两件事。”
“一，把所有锅推给苏媛，保住你自己。”
“二，把青山湾的责任推给远恒的某个替罪羊，保住沈家。”
沈浩没有说话。
林晚继续道：“可如果白塔的事被查出来，沈家就不是丢脸那么简单了。”
“沈浩，你敢赌吗？”
沈浩死死看着她。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真的低估了林晚。
不是低估她手里有多少证据。
而是低估她看穿人心的速度。
她太清楚他会怎么选。
也太清楚沈家会怎么自保。
这让沈浩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不适感。
像他曾经握在掌心里的一枚棋子，忽然抬起头，冷静地告诉他，她早已看穿了整盘棋。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沈浩终于低声问。
林晚眼底冷光微动。
“9071是谁的车？”
沈浩沉默。
林晚并不催。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
周围闪光灯仍在亮，媒体正在追着沈家人采访，苏媛被沈夫人护在身后，哭得几乎站不稳。
林父还坐在主桌旁，脸色沉重。
周曼站在他身侧，似乎正努力让他先离开。
所有人都在动。
唯独林晚和沈浩这一处，安静得近乎诡异。
过了许久，沈浩才开口。
“我不知道那辆车是谁的。”
林晚眼神没变。
沈浩又道：“但我听过这个尾号。”
陆沉舟终于抬眸。
“在哪里听过？”
沈浩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忌惮和敌意。
“陆总，你这么多年追着白塔不放，难道没听过这个尾号？”
陆沉舟语气淡淡。
“我听过。”
“所以我在问你。”
沈浩嘴角扯了扯。
“那你应该知道，凡是和这个尾号扯上关系的人，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林晚心口微微一沉。
沈浩这句话，几乎等于承认了9071的特殊性。
“谁告诉你的？”
沈浩看向林晚，目光复杂。
“我父亲。”
林晚眉心微动。
沈家老爷子？
沈浩声音更低：“三年前，沈家第一次接触青山湾的时候，我听见我爸和一个人通电话。”
“电话里，那个人提到过白塔，也提到过9071。”
“我爸当时很紧张。”
“后来我问他，他只说了一句话。”
林晚问：“什么话？”
沈浩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看见这辆车，就当没看见。”
空气骤然冷了。
许知然的手指紧紧扣住相机带，鸡皮疙瘩几乎要起来。
这句话太像警告了。
不是普通商业争端里的警告。
而是那种已经见过血、甚至能够让豪门掌权人都忌惮的警告。
林晚看着沈浩。
“你父亲还说过什么？”
沈浩摇头。
“没有了。”
“我不信。”
沈浩冷笑。
“信不信随你。”
“我知道的就这些。”
林晚道：“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沈浩眼底闪过挣扎。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陆沉舟忽然道：“顾承岳？”
沈浩没有回答。
林晚却看见了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是。
或者至少和顾承岳有关。
林晚继续问：“周曼和那辆车是什么关系？”
沈浩抬眼。
“你与其问我，不如回去问你那位好继母。”
林晚眼底冷意更深。
沈浩看着她，忽然有了几分恶劣的快意。
“林晚，你以为今天把我和苏媛到这个地步，你就赢了？”
“你连自己家里睡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你妈当年为什么死，你爸又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敢提，你真的以为只是因为伤心？”
林晚的手指慢慢收紧。
沈浩像是终于找回一点主动权，继续道：“周曼进林家，不是偶然。”
“苏媛接近你，也不是偶然。”
“我和你订婚，也不完全是因为沈林两家的。”
林晚抬眸。
“什么意思？”
沈浩看着她，笑意冷了几分。
“你猜，为什么偏偏是我？”
“云城想和林家联姻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最后选的是沈家？”
“因为我喜欢你？”
“林晚，你以前不会真的这么天真吧？”
林晚没有说话。
她以前确实天真。
前世的她，以为沈浩是爱她的。
至少一开始是。
大学时，沈浩会在她生病时送药，会陪她通宵改方案，会在她被同学排挤时站出来替她说话。
那时候的他，看起来净、温和、体贴。
林晚曾经真心相信，那些瞬间是真的。
可现在沈浩亲口撕开这层假象，她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疼。
或许那点疼，在前世死去之前就已经耗尽了。
她只是觉得荒唐。
原来连最初的相遇，可能都是一场安排。
“谁安排你接近我？”
沈浩眼神闪了闪。
“我不知道。”
林晚笑了。
“沈浩，你现在说不知道，只会显得你更蠢。”
沈浩脸色一沉。
林晚道：“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棋盘上的人，那你现在应该比我更想知道，下棋的人是谁。”
“否则你怎么确定，沈家不会成为下一颗弃子？”
这句话正中要害。
沈浩的眼神终于变了。
林晚继续道：“今晚之后，沈家一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你觉得，那个让沈家碰白塔资料的人，会保你们吗？”
“还是会像你们推苏媛出来一样，把沈家推出去挡刀？”
沈浩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想过。
从林晚把青山湾抛出来开始，他就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只是订婚宴丑闻。
沈家这些年确实借着林氏做了不少事。
其中一部分，他知道。
另一部分，他只隐约听过。
白塔是沈家老爷子严令不许他碰的东西。
可偏偏这次青山湾里，那份资料就是冲着白塔去的。
他原本以为，只是顺手帮一个忙。
把资料转出去，拿到资金和资源，沈家继续向上走一步。
至于林晚？
她早晚会和他解除婚约。
只要她像以前一样被情绪牵着走，就不会有人认真听她说什么。
可现在，所有都变了。
林晚没有失控。
她甚至比他们所有人都冷静。
沈浩终于低声道：“我只知道，那个人和星曜有关。”
“顾承岳？”
“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
林晚追问：“什么意思？”
沈浩道：“我没见过对方。”
“但我爸每次接到那个号码，都会避开所有人。”
“有一次，我听见他叫对方……”
沈浩停住。
林晚看着他。
“叫什么？”
沈浩声音低到几乎要被四周嘈杂掩盖。
“顾夫人。”
林晚眼神一凝。
顾夫人？
顾承岳的妻子？
还是顾家某个更老的人？
陆沉舟的神色也终于有了变化。
他看向沈浩。
“你确定？”
沈浩冷冷道：“我听得很清楚。”
“我爸对她很客气，也很怕她。”
林晚脑海里迅速闪过刚才陆沉舟给她看的那张照片。
顾明绮。
顾承岳的姐姐。
官方记录里，死于白塔爆炸。
照片里的她优雅、冷静，戴着银色月牙耳钉。
如果顾明绮没有死……
不。
沈浩说的是顾夫人，不是顾小姐，也不是顾女士。
这个称呼不一定指顾明绮。
但至少说明，顾承岳背后那个能让沈家老爷子忌惮的人，很可能是一个女人。
林晚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两人短暂对视，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动。
“苏小姐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
“让开！都让开！”
苏媛终于撑不住，软软倒在沈夫人怀里。
沈夫人一边让人扶住她，一边红着眼眶朝媒体喊：“别拍了！她已经这样了，你们还要她到什么地步？”
很快，又有人把矛头转向林晚。
“林小姐，苏媛晕倒了，你怎么看？”
“您会不会觉得自己今天做得太过？”
“沈先生已经承认感情问题，您还会继续追究吗？”
“您刚才说不接受苏媛道歉，是不是代表您完全不会原谅？”
许知然听得皱起眉。
“这些记者也太会带节奏了吧。”
林晚并不意外。
舆论场永远如此。
只要有人流泪，有人晕倒，就一定会有人把问题从“谁做错了”转向“谁看起来更惨”。
前世的苏媛就是靠这一招赢了无数次。
这一世，她还想用。
沈浩也看向苏媛的方向，眉头皱了皱。
却没有立刻过去。
林晚看见他的迟疑，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不去护着你的新娘？”
沈浩眼神阴沉。
“她为什么会晕，你不清楚吗？”
林晚道：“我当然清楚。”
她抬步往苏媛的方向走去。
沈浩一把拦住她。
“你又想什么？”
林晚看他。
“放心，不打她。”
说完，她径直越过沈浩。
媒体见她过来，立刻围上来。
闪光灯疯狂亮起。
“林小姐，您是要向苏小姐道歉吗？”
“您现在看到苏小姐晕倒，有什么想说的？”
“您会不会后悔刚才公开那些视频？”
苏媛被人扶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睛紧闭。
沈夫人抱着她，哭得十分心疼。
“媛媛只是一个女孩子，她做错了事，可以慢慢解释，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她？”
这话表面是对媒体说，实际上每个字都在指向林晚。
林晚停在几步之外。
她没有看沈夫人，而是看向苏媛。
前世，苏媛也晕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每当局面对她不利，她就会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然后软软倒下。
医生最后给出的结论永远是情绪过激、压力过大、需要静养。
于是所有人都不敢再追问她。
所有愤怒，也都会反过来压到林晚身上。
这一招用多了，确实很好用。
可惜，林晚已经看腻了。
她看向酒店经理。
“酒店有随行医生吗？”
经理立刻点头。
“有，已经在路上。”
林晚道：“不用等救护车，先请医生现场检查。”
沈夫人脸色微变。
“不用了，我们自己送媛媛去医院。”
林晚轻轻挑眉。
“沈夫人刚才不是说我她到晕倒吗？”
“既然如此，更应该让医生当场确认她的身体状况。”
“如果真是因为我造成严重后果，我也好承担责任。”
媒体的镜头立刻对准沈夫人。
沈夫人一噎。
她没想到林晚会这么说。
按照正常反应，林晚要么冷脸离开，被骂冷血；要么解释自己没有人，被说推卸责任。
可她偏偏主动要求医生检查。
这让沈家反而不好拒绝。
因为一拒绝，就显得苏媛的晕倒有问题。
苏媛靠在沈夫人怀里，睫毛轻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林晚看见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嘲意。
“苏小姐。”
林晚声音不高。
“你最好是真的晕了。”
苏媛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
沈夫人立刻怒道：“林晚！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媛媛都已经这样了！”
“哪样？”
林晚平静反问。
“晕倒？”
“那就让医生检查。”
“伤心？”
“那请她醒来后，继续解释录音。”
“委屈？”
“那也请她先回答，她安排媒体拍我崩溃时，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委屈。”
沈夫人气得嘴唇发抖。
周围有些人原本还想说林晚太咄咄人，可听到最后一句，又沉默了。
是啊。
苏媛只是晕倒。
而她原本是想把林晚到全网面前崩溃。
如果今天林晚没有证据，现在被围着质问的，大概就是林晚。
很快，酒店医生赶到。
沈夫人试图阻止，却被媒体镜头架住，本没法开口拒绝。
医生蹲下检查苏媛的情况。
片刻后，他神情有些微妙。
“苏小姐生命体征平稳，血压、心率没有明显异常。”
沈夫人急声道：“她都晕倒了，怎么会没事？”
医生斟酌道：“可能是短暂性情绪应激，也可能……”
他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得太死。
林晚替他接下去。
“也可能是装的？”
现场再次死寂。
医生尴尬地咳了一声。
“建议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苏媛终于装不下去，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眼眶泛红，声音虚弱。
“晚晚……”
林晚看着她。
“醒得挺及时。”
苏媛脸色更白。
周围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却比任何羞辱都让苏媛难堪。
她从来最擅长用柔弱控制场面。
可今晚，她每一次装可怜，都被林晚当众拆穿。
她像是被扒掉了最后一层皮，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苏媛咬着唇，眼泪滚落。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
林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可笑得厉害。
“苏媛。”
她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只要你哭，就该全世界让着你？”
苏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我没有……”
“你有。”
林晚打断她。
“你哭，是为了让沈浩心疼。”
“你哭，是为了让我显得咄咄人。”
“你哭，是为了让所有人忘记你做过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可惜，眼泪不是证据。”
“更不是赦免令。”
苏媛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这一次，她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可林晚没有再给她表演的机会。
她转向媒体。
“我不会因为苏媛晕倒，就撤回任何证据。”
“也不会因为沈浩一句道歉，就放弃追查青山湾。”
“今天所有资料都已经保全。”
“后续我会交给律师和相关部门。”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的律师提出。”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屏幕忽然再次闪了一下。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林晚脚步顿住。
陆沉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控制室方向，陈述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带着明显紧张。
“陆总，有人远程入侵设备！”
大屏幕黑了两秒。
随后，画面重新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林晚刚才整理的时间线。
而是一段陌生视频。
视频画面很暗。
像是十几年前的旧录像。
镜头里，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门口，神色苍白，似乎在和什么人争执。
虽然画质模糊，可林晚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母亲。
林清禾。
林晚浑身血液像在这一刻凝住。
屏幕里的林清禾声音断断续续。
“这项技术不能这么用……”
“你们会害死人的……”
“我不同意商业化转让……”
画面忽然剧烈晃动。
随后，镜头外传来一道女人的轻笑声。
那声音很轻，也很冷。
“清禾，你还是这么天真。”
“你以为你不同意，就能阻止我们吗？”
林晚死死盯着屏幕。
这个声音，她从未听过。
可陆沉舟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了。
视频继续。
林清禾看向镜头外，声音颤抖却坚定。
“顾明绮，你疯了。”
全场死寂。
顾明绮。
这个名字像一记惊雷，炸开在林晚耳边。
陆沉舟曾说，顾明绮死在白塔爆炸那年。
可视频里，母亲却正在和她对话。
而且从这段录像的时间来看，很可能是在白塔出事前后。
下一秒，视频忽然中断。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血红色的字。
林晚，别再查下去。
否则，下一个大屏幕上出现的，就是你母亲真正的死因。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甚至连媒体都忘了拍。
林晚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指尖却一点点攥紧。
这是警告。
也是挑衅。
那个人知道她已经查到白塔。
知道她在利用大屏幕抢舆论。
所以对方也用同样的方式，把一段关于母亲的视频放到了所有人面前。
她停手。
她害怕。
她意识到，真正的敌人已经看见了她。
许知然声音发紧。
“林晚……”
陆沉舟往前一步，挡在林晚侧前方，目光冷得近乎结冰。
“陈述，封锁信号源。”
陈述急声道：“已经在追，对方跳了三层海外节点。”
林晚却忽然抬手，按住陆沉舟的手臂。
陆沉舟低头看她。
她的手很凉。
但没有抖。
林晚抬起头，看向大屏幕上那行血红色的字。
母亲的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回荡。
顾明绮，你疯了。
顾明绮。
原来这个“已经死了”的女人，真的还藏在这张网里。
或者至少，她留下的影子，还在控着很多事。
周围终于爆发出更大的动。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白塔是什么？”
“林晚母亲的死因？这是什么意思？”
“这已经不是普通豪门八卦了吧？”
沈浩也僵在原地，脸色白得难看。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直接出手。
而且是当着所有媒体的面。
这说明那个人本不怕事情闹大。
甚至，她就是要把林晚进更深的漩涡。
周曼站在林父身边，脸色苍白，手包几乎被她捏变形。
林父怔怔看着屏幕，嘴唇颤抖。
“清禾……”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来时，林晚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父看向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痛色。
“晚晚……”
林晚没有过去。
她只是看着他。
“爸。”
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父脸色瞬间惨白。
周曼立刻道：“晚晚，你爸身体不好，这种时候你别他！”
林晚看向周曼。
“我问的是他。”
“不是你。”
周曼被她的眼神刺得心头一颤。
林父扶着桌沿，像是一下子老了很多。
“你妈……你妈她是病逝。”
“是吗？”
林晚看着他。
“那刚才视频里说的真正死因，又是什么？”
林父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心一点点冷下去。
前世她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偏心，只是被周曼蒙蔽，只是不愿意相信她。
可现在看来，他不是不知道。
他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母亲的死有问题。
只是他选择了沉默。
林晚忽然觉得，今晚最疼的地方，不是沈浩的背叛。
也不是周曼的算计。
而是她终于看清，自己曾经以为的家，早就烂到了里。
陆沉舟低声道：“林晚，现在先离开。”
他很少这样直呼她的名字。
林晚知道，他是判断现场已经不安全。
对方既然能远程入侵大屏幕，就可能还有下一步动作。
可她没有立刻走。
她抬头看向那块大屏幕。
血红色的字已经消失，屏幕重新黑了下去。
但那段视频已经被现场这么多媒体拍下。
对方想让她害怕，却也亲手证明了一件事。
白塔是真的。
母亲的死有问题是真的。
顾明绮没有从这场局里消失，也是真的。
林晚慢慢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拿过旁边工作人员手中的话筒。
陆沉舟皱眉。
“林晚。”
她没有看他，只是打开话筒。
刺耳的电流声响过后，宴会厅再一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林晚站在灯光下，脸色仍然有些白，眼神却清醒得惊人。
“刚才那段视频，我也是第一次看见。”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传到每一个角落。
“视频里的人，是我的母亲，林清禾。”
现场再次躁动。
林晚继续道：“如果放出这段视频的人，是想让我害怕。”
“那我可以现在告诉你。”
她抬头，看向黑掉的大屏幕。
像是在隔着那块屏幕，看向藏在背后的某个人。
“你放错了。”
“我不会停。”
“也不会退。”
“你既然敢把我母亲的名字放到所有人面前。”
“那我就会查到最后。”
她停顿一瞬，一字一句道：
“不管你是顾承岳，顾明绮，还是藏在他们背后的任何人。”
“我都会把你找出来。”
话音落下，全场彻底死寂。
这不是澄清。
也不是回应。
这是宣战。
对一张埋了二十多年的网宣战。
对一个能让沈家、周曼、甚至白塔旧案都沉默多年的幕后人宣战。
陆沉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无法完全压住的情绪。
像震动。
也像某种久违的确认。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世临死前的林晚，明明已经被到绝境，却还能查到白塔的边缘。
这个女人骨子里从来不软。
只是前世，她醒得太晚。
而这一世，她醒在了最开始。
林晚放下话筒，转身离开舞台。
这一次，连媒体都没有立刻追上来。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句宣战里。
走出宴会厅时，陆沉舟跟在她身侧。
“你刚才不该当众提顾明绮。”
林晚道：“她都把我母亲放出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把她的名字说出来？”
“这样会让你更危险。”
林晚停下脚步，看向他。
“陆沉舟。”
“从我重生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在危险里了。”
陆沉舟眸色微凝。
她又说了“重生”。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可他仍然没有追问。
林晚也没有解释。
有些事，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走廊尽头，陈述快步赶来。
“陆总，信号源断了。”
“但我们截到了一段残留路径。”
陆沉舟问：“哪里？”
陈述脸色有些难看。
“不是海外。”
“最终跳转前的原始接入点，在酒店内部。”
林晚眼神一冷。
“酒店内部？”
陈述点头。
“而且权限很高，不是普通客人能做到。”
陆沉舟看向宴会厅方向。
林晚也缓缓回头。
酒店内部。
高权限。
能接触设备，又能配合远程入侵。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
刚才一直在现场却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
沈家老爷子身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沈家的私人秘书。
赵启明。
前世，她曾在沈家见过他很多次。
他看起来沉稳低调，永远站在沈家老爷子身后，替沈家处理各种不方便摆上台面的事。
林晚抬眸。
“查赵启明。”
陆沉舟看她。
“沈老爷子的秘书？”
“对。”
林晚声音冷下来。
“他刚才一直在控制室附近。”
陈述立刻低头作。
几秒后，他脸色一变。
“赵启明不见了。”
许知然急忙道：“我刚才好像拍到他了！”
她翻出相机，快速查看刚才宴会厅混乱时的画面。
一段视频里，赵启明确实从侧门离开，手里拿着手机，神情匆忙。
而他离开的时间，正好是大屏幕被入侵前两分钟。
林晚看着画面，眼神冷得彻底。
“他去哪了？”
陈述很快接到保镖反馈。
“地下车库。”
陆沉舟立刻道：“封锁出口。”
陈述转身就要去安排。
可下一秒，他的手机响起。
他接通后，脸色骤变。
“陆总。”
“地下车库有辆车冲卡。”
“车牌尾号……”
陈述声音沉了下去。
“90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