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邮箱界面，佑宜深呼吸，拿着手机，走出助理室。
敲门进去时，男人高大身躯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容平静，眉目微敛，旁边咖啡冒着热气。
听到脚步声，他落在文件上的目光未抬，只拿话示意：“先坐。”
从门口到办公桌，距离不算太近。
隔着空气，那道嗓音落进佑宜耳里，却异常清晰。
旁边就是沙发区，她点头后，选一个适当的位置，规矩落座。
这一坐，偌大的办公室，便显得愈发安静。
纸张翻阅声偶尔响起，除此之外，还隐约听到钢笔划过纸面的细微摩擦，亦如握笔的主人，力道沉稳遒劲。
不知等了多久。
晃神之际，佑宜感到头顶压下一片阴影。下意识抬眸，余光只来得及瞥见男人俯身，放下空调遥控器。
很快，室内温度回暖。
原来是调高了。
佑宜不解，她以为，谭董怕冷。
实则，一个人在低温环境中，很容易神经紧绷，竖起心理防线。
而以权施威，并不是今天这场谈话的目的。
“要喝点什么，我让秦秘书准备。”左侧沙发主位，谭在岭面色如常落座，语气寻常到宛如长辈请小辈喝茶。
佑宜摇头婉拒，故作轻松地弯了下唇角。
哪敢。
料想接下来的内容，必定跟谭劭有关。
或许，越平和的开场白，就越昭示着结局不会太好。
“不用紧张，只是随便聊聊。”
谭在岭第一次以这样的口吻跟一个年轻下属讲话。
换而言之，不应该称之为“下属”。
“昨夜凌晨，若非保镖及时阻拦，谭劭恐怕就坐上回国的航班，此时此刻，已经站在你面前。”
男人语速低缓，像在陈述事实，又像在提示。
佑宜闻言一怔。
凌晨，航班？
为什么突然回国，不念书了？
思绪戛然而止，佑宜联想到什么，连忙解释：“您别误会，昨晚我们虽不欢而散，但从头到尾，我都未释放出任何鼓动、怂恿、他回国的信号。”
她急于解释，脸颊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
谭在岭适时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薄唇轻启：“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想以此阐述我的观点。”
听到这话，佑宜不自觉挺直背脊，静待下文。
沉默须臾。
谭在岭将视线稳稳落到女孩脸上，温腔开口：“一段值得坚守的感情，应该是让彼此越变越好，而不是相互消耗。等来年开春，你们在各自领域做出的成绩，才是给这一万公里最好的回报与答卷。”
回报，答卷…
佑宜细细咀嚼这两个用词，内心从一开始的茫然，逐渐转化为震惊。
所以，谭董找她谈话，不是警告或强行拆散。
是鼓励？
然而，不等她反应，谭在岭又说：“一年后，你可以申请调岗到销售部，如果觉得自己仍需沉淀，也可以继续留在助理室。不管将来，你跟谭劭能走到哪一步，只要你愿意在旌宏任职，没人会为难你。”
这算一种变相而直接的允诺。
对于二十二岁的佑宜来讲，或许并未意识到此话的份量有多重，却明白一点，眼前这位二叔，清楚地知道，她最缺什么。
缺钱，以及一份长期稳定的工作。
小情侣吵架，不涉及原则性错误，闹不到分手那步。
所以，谭在岭对她只有一个要求。
安安稳稳在旌宏工作，踏踏实实跟谭劭交往，但类似昨晚机场的情况，他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集团继承人可以谈恋爱，但不能只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