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车驶入清河县城,停在赵府那威严的朱红大门前时,陈凡才悠悠转醒。
“公子回来了!”
门口的家丁看到他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副谄媚的模样,和青阳观门口的明风,如出一辙。
陈凡嗯了一声,将身上的包裹扔给张三,径直向府内走去。
他没有先回自己的听涛阁,而是熟门熟路地朝着后宅的书房走去。
面子工程,还是要做足的。
……
书房内,檀香依旧。
清河县令赵德,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神态专注。
“爹。”
陈凡走进书房,躬身行礼。
赵德抬起头,放下书卷。他打量了儿子一番,一个月不见,似乎……圆润了些?
在山上清修,还能把自己养胖了?
“回来了。”赵德的反应很平淡,“在青阳观,可有什么长进?”
“没有。”陈凡回答得坦然至极。
赵德准备好的一系列问话,瞬间被这两个字堵死。
他拧起眉头。“什么叫没有?”
“就是字面意思。”陈凡站在书房中央,不卑不亢,“刘师叔尽心教导,奈何孩儿天生不是那块料,经脉淤塞,体质虚浮,连气感都无法凝聚。是个武道废材。”
他把“武道废材”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赵德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羞愧、沮丧或是伪装。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
许久,赵德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失望,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挥了挥手,身体靠回了椅背。
“罢了。”
“成不了武人,也未必是坏事。”
“只要你今后能安分守己,不再出去惹是生非,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和一个月前那个暴跳如雷的县令相比,此刻的赵德,更像一个对儿子彻底放弃了期望的普通父亲。
也好。
陈凡心中暗道。
对方的期望越低,他自己的生活就越自由。
“孩儿明白。”他顺从地应道。
“对了,爹。”陈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提了一句,“回来的路上,在黑风山地界,孩儿遇到了一伙被劫的商队。”
“他们说是黑风山上的土匪的,人被砍伤,货物也被抢光了。”
赵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知道了。”
他的回答,和陈凡预想的一样,不咸不淡。
“一群不成气候的山匪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显然,这位县令大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陈凡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只是知会一声,至于赵德怎么处理,那是赵德的事。
“那孩儿先退下了。”
“去吧。”赵德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了书卷,不再看他。
陈凡转身,离开了书房。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赵德拿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安分了。
确实是比以前安分太多了。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儿子,变得越来越陌生了呢?
……
回到听涛阁。
院子里的一切,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小丫鬟看到他,惊喜地跑了过来。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陈凡点点头,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很快,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从正房和侧房里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柳如烟,她依旧是那身火红的罗裙,脸上挂着勾人的笑,快步走到陈凡身边,很自然地就想往他身上靠。
“公子,您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可想死妾身了。”
跟在她身后的,是苏晴雨,她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低着头,绞着衣角,不敢靠近。
陈凡没有理会柳如烟递过来的媚眼,只是扫了一眼。
正妻林婉儿,没有出来。
意料之中。
“都进去吧。”
他站起身,懒洋洋地开口。
柳如烟和苏晴雨都是一愣。
陈凡没再多说,当先走进了卧房。
柳如烟立刻会意,对着苏晴雨递了个“你自求多福”的表情,便扭着腰肢跟了进去。
苏晴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咬着唇,迈着小步跟了进去。
这一天。
陈凡没有出卧房的门。
接下来的几天,他彻底进入了休假模式。
在山上憋了一个月的清心寡欲,一朝回到了温柔乡,自然要加倍补回来。
白天,呼朋引伴,在清河县最大的酒楼“醉仙楼”里大摆宴席,听着周围一群狐朋狗友的阿谀奉承。
晚上,回到府中,便在几个老婆的房间里轮流过夜。
柳如烟的风情万种。
苏晴雨的青涩迎合。
甚至,连一直冷若冰霜的林婉儿,在陈凡几次三番的“拜访”下,也从最初的激烈反抗,变成了麻木的承受。
征服这样一座冰山,远比在柳如烟身上驰骋,更能带来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这是属于赵龙的恶趣味。
而陈凡,正在完美地继承这一切。
大鱼大肉,美酒美人。
权力在手,仆役成群。
这种纸醉金迷,腐朽堕落的生活,让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曾经还是那个死在阴沟里的木雕匠。
这才是人生啊。
什么武道,什么修炼,什么长生,都需要苦哈哈地去熬。
哪有现在来得舒服?
只要他不死,他就能永远享受下去。
就算哪天真的一不小心死了,还能换个身份,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稳赚不赔。
这天下午,陈凡正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
柳如烟跪坐在一旁,纤纤玉手沾着花瓣和精油,正在他肩膀上轻轻揉捏。
浴桶旁的小几上,放着冰镇过的葡萄和上好的女儿红。
柳如烟捏起一颗紫莹莹的葡萄,剥了皮,送到陈凡嘴边。
陈凡张嘴含住,顺便在她细腻的手指上轻轻一吮。
柳如烟痴痴地笑了起来,身子软得快要化在水里。
“公子,您坏……”
她的话还没说完。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恐。
“公子!不好了!”
陈凡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慢悠悠地咽下口中的葡萄,眉头微皱。
好好的兴致,被打扰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管家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黑风山!是黑风山的土匪!”
“他们……他们今天中午,下山了!”
陈凡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嘴。
“下山就下山,劫了几个过路的?”
“不……不是!”管家快要哭出来了,“他们没劫过路的!”
“他们….他们听说少爷您的‘威名’,放出话来,说要取少爷的狗命,为民除害!”
陈凡一听,面色顿时一僵。
!
所以,这是冲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