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点了点头:“前些天,周五婶家的驴在后山被发现了,当时早不成样子了,身上全是这种伤口,一模一样。”
“还有刘老五家的猪也是,被啃了大半,伤痕都跟这一样。”
“原先只当是野兽出山来找食,没想到现在开始伤人了,这下麻烦大了。”
陆征追问:“是什么东西的?”
桃子摇了摇头:“说不准,没有目击证人。她伤势不轻,倒没有致命伤,但是失血有点多,已经进入轻度休克了。”
她抬起头,语气不容置疑。
“我这里没有,你赶紧把她送县医院。等醒过来问她自己吧,她肯定看得一清二楚。”
而此时此刻,民宿的房间里,徐小凤还愣愣地躺在床上,被子遮着半截身子,表情又懵又委屈。
不是……这都吃上了,怎么扭头就跑了?
给人家整得不上不下的。
……
翌。
田依在县医院的病床上悠悠转醒。
天宝村的老村长亲自赶过来探望。
一来是看人,二来是问话。
天宝村多少年没出过野兽袭击人的事了,最近却接二连三地有人畜遭殃,老村长心里直打鼓。
被一屋子村民围着,田依的目光开始闪躲,话也说得支支吾吾:
“好像……好像是狼。”
“狼?山里的狼早就被打绝了呀?”老村长满腹狐疑。
田依马上改了口:“也好像是熊。毛茸茸的,黑乎乎的,当时天太黑了,实在看不清。”
陆征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盯着田依的眼睛。
这个女人在说谎。
她明知是什么东西伤了她,却不愿说。
她为什么总是深夜进山?
那座后山里到底藏了什么?
田依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反复强调着一件事:
“老村长,千万不能去后山,太危险了。白天也不能去。”
“那东西本就不是没有专业狩猎装备的村民能对付的。”
“我已经联系了专业的捕队,他们会来处理的。”
回了村,老村长把全村人召集起来反复叮嘱了好几遍,后山有伤人的野兽,凶得很,谁也不许去。
村里人一个个吓得够呛,家家关门闭户,加固围墙,生怕那畜生半夜摸进院子吃人。
但也总有几个不信邪的愣头青。
畜生凶得很?
那是他们没碰上老子我。
李铁牛祖上就是猎户出身,在这片山里混了几代人,就没有他收拾不了的野物。
再说还能拉上牛大胆一起去。
两个正值壮年的汉子不是泥捏的,收拾个畜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等把那畜生扛回来,让全村人好好开开眼。
李铁牛这一去,只怕是回不来了。
……
集市口。
陆征的吆喝声在人群里炸开: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水灵的梭子蟹,价格公道,膏满味鲜。”
一听是梭子蟹,呼啦啦围了一群人过来瞧热闹。
可大伙儿只是围着看,没一个掏钱的。
原因很简单,现在才五月。
傻子都知道,梭子蟹、大闸蟹是秋天才会肥。
其他季节确实也有蟹,但都是人工养殖的,一个个又瘦又小,掰开壳里头空荡荡的,连点黄星子都找不着。
“哎,小兄弟,你这梭子蟹怎么这么大个?这季节不对啊!”
“这蟹喂了什么东西吧?该不会是激素催的吧!”
“可不是嘛,这个季节的蟹哪来的黄?谁敢吃啊,谁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
陆征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也早想好了对策。
他的对策简单粗暴。
送,不要钱,白送!
“事实胜于雄辩。”陆征清了清嗓子,声音又亮了三分:
“天宝村陆氏养殖场回馈新老客户,凡是扫码加群的,免费赠送梭子蟹一只。数量有限,送完为止。”
就是这么豪横。
短短一个钟头,五百多只梭子蟹白白送了出去。
也就是说,他的客户群里多了五百多号人。
旁边卖鱼的小贩看得直咂舌:
“我说兄弟,这么大的梭子蟹,你白送?你跟钱有仇还是来砸场子的?”
起初大伙都以为陆征是在作秀,博个眼球罢了。
这梭子蟹就算是上了科技,成本也不低。
就这品质、这个头,市场上一斤少说也得七八十。
照他这么个送法,裤衩都要赔进去。
可没想到这小伙子是来真的,五百多只眼瞅着就送完了。
就算养殖成本压得再低,这一趟至少也搭进去了两三万。
牛!
旁边的小贩们也无话可说。
人家乐意做福利,谁也拦不住。
陆征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他当然不是人傻钱多喜欢做慈善,这是打开市场最快最管用的法子。
反季节卖梭子蟹,光靠嘴皮子磨破也没人信。
蟹苗没成本……
用生命之源换的嘛!
以他如今的体质那点损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养殖就更没成本了。
他要的就是这些人亲口尝一尝灵湖水养出来的梭子蟹是什么滋味,只要吃过一回,那味道这辈子都忘不掉。
这叫回头客,叫市场黏性。
一个忠实的回头客,比几百个只看不买的路人都管用。
……
集市口斜对面,一家不大不小的茶楼里,杨梦琦姿态优雅地端着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她是来相亲的,相亲对象却不是曹保了。
自打知道了陆征和齐美竹那档子事,她就毫不犹豫地把曹保给踢出了候选名单。
以杨梦琦的姿色,相亲对象自然是要排着队来的。
眼前这位文质彬彬,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比杨梦琦还小三岁。
他身旁坐着他的母亲,保养得相当好,气质优雅,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十岁。
要不是她自我介绍时说明了身份,杨梦琦还真没看出来这是母子俩。
钱这东西,是真养人。
“你们慢慢聊,我去下洗手间。”
秦卿对杨梦琦这个姑娘印象不错,便借故离席,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如果真有那个缘分,杨梦琦做她儿媳妇也不是不行。
走出茶楼,秦卿脸上的笑容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落寞。
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头空荡荡的。
她和丈夫协议离婚已经很多年了,只是为了孩子和两家老人的面子,一直没有对外公开。
两人分居两地,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见了也说不上几句话。
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的压抑和寂寞,像一潭死水一样把她困在里面,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