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丁雅请我吃了一顿涮肉。
“你认真的?要出来?”
“认真的。”
“那你打算怎么?”
“先注册一个公司。商务咨询方向,跟恒远同赛道。方总那边我有把握,其他几个老客户我也在联系。”
丁雅夹了一片肥牛涮进锅里。
“资金呢?”
“我自己的积蓄够启动。办公室先不租大的,三个人的小团队,慢慢来。”
“三个人?你就你一个光杆司令。”
“所以来找你借个人。你手下那个做方案的小许,能不能借我用三个月?”
丁雅看着我笑了。
“我不借你人。”
“……”
“我要入伙。”
我停下筷子。
“你拿多少我投多少。我的公关渠道、媒体资源全部共享。你做前端拿客户,我做后端出执行,五五分。”
“你不怕赔?”
“我怕。但比起怕赔钱,我更怕错过你翻盘的样子。”
丁雅举起可乐杯。
“顾宁,一杯。从今天起,你不是谁手底下的总监了。”
“你是老板。”
可乐碰了一下。
甜的。
但后味发涩。
因为我知道前面的路不好走。
陆征不会让我轻轻松松地走。
更麻烦的是,我手里目前只有方总一个确定的客户。
一个客户撑不起一家公司。
新公司还没注册,第一道坎就来了。
周三上午,恒远行政部群发了一封邮件。
标题:《关于商务总监顾宁拟离职期间的竞业限制告知函》。
内容很简单:据我入职时签的劳动合同附件三,离职后两年内不得从事同行业同方向的商务咨询业务。
这事我知道。我当初签过。
但当初陆征让我签的时候说的是”走个形式,不会真拿出来用”。
现在他要用了。
何律师看完合同后回了我一句话:”这份竞业限制条款有效,但补偿金条款是空的。他只要求你限制,但不承诺付你竞业补偿。在法律上可以打。但要花时间。”
花时间,就是拖我。
陆征的算盘打得不差。他不是不让你走,他是让你走了也不了活。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丁雅。
“明摆着要拖住你嘛。”丁雅拿手机查了一下。”竞业限制不给补偿金的,申请仲裁就行,最多两三个月出结果。”
“两三个月太久了。方总那边等不了。”
“那……先用我的公司接住?”
我想了想。
“不行。用你的公司接,回头他说你是我的白手套,把你也拖进来。”
丁雅手一拍。
“那就让他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打架。”
“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你妈认识一个韩伯伯吗?商务咨询行业前三的那个?他在业内一句话比你打三年官司管用。”
我沉默了。
从小到大,我没找过韩伯伯帮忙。不是不能,是不想。
我爸走了以后,所有人都盯着我看,想知道顾家的女儿到底行不行。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靠关系活着的人。
但现在不是讲骨气的时候。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韩伯伯电话多少?我有事想跟他聊聊。”
我妈什么都没多问,直接把号码发了过来。
韩正清的声音浑厚,像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播音腔。
“小宁!你妈说你有事找我。来家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