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确实该说清楚了。
6
晚上八点。
云玺湾楼下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温晚宁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没有穿白天那身职业套装,换了一件浅灰色针织衫,头发散下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桌上放着一杯美式。
一口没动。
我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
温晚宁看着我,眼神复杂。
“秦川,你爸到底是谁?”
我没有绕弯。
“秦建国。”
她皱了皱眉。
显然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很陌生。
我补了一句。
“建和资本早期创始人之一。”
温晚宁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是做互联网的,不可能不知道建和资本。
那是国内最早一批做产业的资本机构。
虽然这些年很低调,但投中过的公司,很多已经成了行业巨头。
她盯着我。
“建和资本那个秦建国?”
“嗯。”
她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所以你家不是普通退休职工。”
“不是。”
“你也不是没退路。”
“不是。”
“你瞒了我五年?”
我看着她。
“温晚宁,当年我跟你结婚的时候,我是真的以为他们只是普通退休职工。”
她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
“我爸妈不想让我知道家里有钱。”
“他们怕我变成温嘉树那种人。”
“后来我为了入赘跟他们吵翻,这五年联系很少。”
“他们不主动说,我也没问。”
温晚宁沉默了。
咖啡馆里放着很轻的钢琴曲。
过了很久,她才问:
“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联系他们?”
我笑了笑。
“为了面子。”
“也为了你。”
她抬头看我。
我声音很平静。
“当年你创业难,公司账上最困难的时候,只剩不到三个月现金流。”
“你每天开会、见人、改方案,忙到半夜。”
“我那时候想,如果我回去找爸妈拿钱,他们一定会让我离开你。”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陪你熬过来,是因为我身后有退路。”
“所以我没说,也没回头。”
温晚宁的眼神微微一颤。
这些事,她当然记得。
只是后来她走得太高、太快,渐渐忘了那个每天晚上给她留灯的人。
她垂下眼。
“秦川,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
我打断她。
“你是不在意。”
她脸色白了一点。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知道我每天接送安安。”
“知道我给她做饭、洗澡、讲故事。”
“知道我为了她半夜跑医院。”
“也知道你妈和温嘉树经常骂我。”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温晚宁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
像这五年的婚姻。
她过了很久才低声说:
“我以为你不在乎。”
我笑了。
“怎么会不在乎?”
“我是人。”
“不是温家的保姆。”
温晚宁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我很少在她脸上看见的表情。
在外人面前,她永远强势、冷静、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