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事？”我重复了一遍。
他把协议推到一边：“徐总四十多了，离过婚，孩子都上初中了。她能跟我有什么？我就是好心照顾一下领导。你至于吗？”
“好心。”我点头，“你的好心就是把别的女人带上我的床。周扬，你问问你自己，如果我真的把男同事带回家过夜，你会不会问我‘至于吗’？”
他不说话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抓起那份协议，扫了一眼财产分割条款，脸更黑了。
“你要分房子？”他的声音发抖，“这房子是婚后买的，我也出了一部分钱。”
“你出了四成首付，贷款是我在还。按出资比例分，你拿四成，我拿六成。家电家具都是我买的，归我。”我一字一句地说，“另外，你违背夫妻忠实义务，带异性回家过夜，给我造成精神损害。我会主张精神赔偿。”
周扬把协议摔在桌上：“林晓，你少拿你那套律师腔调跟我说话！什么忠实义务？我又没跟她上床！你问过徐总吗？你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她？”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我认识了四年，结婚三年。
我以为他是那个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发消息说“给你留了汤”的人。
我以为他只是不善表达，但心里有我。
现在他把别的女人带上我们的床，还觉得我没资格生气。
“周扬，”我说，“你有一整天时间考虑。不签字，我们法庭见。”
我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去律所。
到了律所，我的助理小何已经在工位上整理卷宗了。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林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把包放下，打开电脑，“帮我拟一份状，离婚。”
小何张了张嘴，没多问。她跟了我两年，知道我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上午十点，我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周扬的妈妈，我的婆婆。
我接起来。
“晓晓啊，”婆婆的声音很和蔼，“周扬跟我打电话了，说你们吵架了。怎么回事啊？夫妻哪有隔夜仇，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简洁地说：“妈，他把喝醉的女领导带回家过夜，睡我的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那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周扬说就是照顾一下领导。”
“他说的是事实。”
又是沉默。
“晓晓，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要不这样，周末你们回来，妈给你们做顿饭，好好说说。离婚这种事不能随便提，伤感情的。”
我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
婆婆这个人，我知道。她不是坏人，但她永远是“和稀泥”的那一个。儿子有错，她会说“他工作压力大”；儿媳有委屈，她会说“你多体谅”。
她永远不会说“周扬你错了”。
“妈，”我说，“周末我就不回去了。您要是想来，随时可以。”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到一边。
小何敲门进来，把拟好的状和财产清单递给我。
我翻了一遍，改了几个数字，递回去。
“打印三份。”
下午两点，周扬出现在律所楼下。
他发消息说：我在你公司门口，下来谈谈。
我回：有话现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