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听着白染扎心的话,看着她那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心里的怒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连带着说出的话也染上了狠厉。
“白染,你怎么能这么贱?”
白染还是那样木然地看着他,嘴角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是,我是贱。”
“我要不贱,明天就要多跪半个时辰忏悔。”
“我要不贱,明天就不只需要挑半天的粪。”
“我要不贱,明天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她顿了顿,像是在认真咀嚼那个字。
“贱点,挺好的。至少能少受点罪。”
秦墨愣了一瞬,随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胡说,我给了你钱,那些钱,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只要你节约点,够你用两年。”
白染终于笑了。
那笑里说不出的凄凉。
“你给的那些钱呀。”
“办事员说了,我一个破坏他人婚姻,甘当破鞋的人,不配拿钱过好子。”
“他们把钱收了,让我洗心革面,潜心改造。”
白染的话,像针,一扎进他的心里。
他只是想让嫂子能以军属的名义,获得一份安稳的工作。
他只是想给哥哥的儿子一个稳定的生活。
等孩子出生,等嫂子工作稳定。
他就打离婚报告。
然后守着白染,好好过。
他没想到白染会被人举报。
也没想到,会有人咬着不放。
更没想到,嫂子会被人欺负,怀了孕。
所有的没想到,让他拖了两年。
他以为给了白染足够的钱,她不会过的艰难。
可现在她告诉她,钱被没收了。
她不仅要跪地忏悔自己的过错,甚至吃不上一顿饱饭。
可即便再不好过…..
“那你也不应该自甘堕落。”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听不出来的痛。
白染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我这么堕落的人,你握着不恶心么。”
她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擦什么洗不掉的东西。
也不知是在嫌弃自己脏,还是嫌弃男人。
“你说的对,我就是自甘堕落。”
“像我这样破坏别人婚姻的破鞋,就应该在那群流氓撬开我房门的当天就死了。”
“不应该被村民救下之后,苟且偷生,跟了大队长的儿子。”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自怜。
只有无边的麻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墨急了,他晃着她的肩膀,手指陷进她单薄的肩胛骨里,
“什么撬开房门?什么流氓?你说清楚…..”
“你不会以为一个破坏他人婚姻的破鞋,会被全村人善待吧?”
白染被他晃得身子前后摆动,眼神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身后某个虚无的点,
“反正都是破鞋,和你搞也是搞,和那些流氓地痞搞也是搞。”
“你说谎对不对?”秦墨的声音开始发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你骗我的对不对?”
白染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她笑了笑,眼里满是对自己的厌弃。
“对,我骗你的。”
“我除了和你搞过破鞋外,就只和大队长的儿子搞过。”
“刚才你也看到了。”
她说完,终于挣开秦墨的手,一步一步朝草垛外走去。
“所以,秦营长,你别拦着我去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