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门为书友推荐精彩小说的网站

第2章

这句话说完之后,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掐住了。

陈砚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妲姒脸上,停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面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是一种很稳的、很笃定的东西。

一个快死的人,凭什么有这种笃定?

陈砚的手指在裤缝边攥了一下,松开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

赵德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僵成了一块铁板。

他做了二十年管家,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今天这个场面他是真的没料到。

一个住在出租屋里的将死之人,当着霍家助理的面,把沈家的底裤扒了个净。

协议书的涂改摆在了桌面上。

沈家九年不管不问的事实被当众说了出来。

而那句“先过我这一关”,等于直接告诉霍家,沈家送来的这个“新娘”背后有一大堆见不得光的事。

赵德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能预见自己回去之后会面对什么。

周丽华的脸色,沈钰的沉默,林婉清的冷笑。

他赵德这趟差事办砸了,砸得彻彻底底。

律师已经不说话了。

他把公文包搂在怀里,低着头站在角落,额角的汗流到了下巴上也没去擦。

门口那个年轻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面朝着走廊,不敢再往屋里看。

陈砚终于动了。

他微微低了一下头,不是鞠躬,但有一个很短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点头动作。

“姜女士,打扰了。”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门。

他的脚步很快,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从二楼一路往下传,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

赵德看着陈砚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想叫住他又不敢。

他回过头看了妲姒一眼。

妲姒还坐在那把椅子上,手指交叠着搁在桌沿上,脸色白得吓人,但腰杆挺得直直的。

赵德的口又堵了一下。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冲律师和保镖摆了一下手。

“走。”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五个人鱼贯走出了门。

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踩,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然后整栋楼安静了下来。

妲姒坐在椅子上,手指松开了。

她的手在发抖,是因为撑不住了。

病弱氛围感的主动效果持续了一刻钟,在陈砚走出门的时候刚好结束。

她的肺里又开始烧了,嗓子眼发紧发痒,每一口气都带着钝疼。

她用手撑着桌沿慢慢站起来,腿发软,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里屋的门猛地被推开了。

念念冲了出来,两只眼睛红通通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妈!他们走了?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妲姒把手搁在念念肩膀上,借了一下力。

念念赶紧把她往床边扶,两只手攥着她的胳膊,使了好大的劲。

“妈你脸怎么这么白?你是不是又咳血了?”

“我没事。”

妲姒在床沿上坐下来,闭着眼睛喘了一会儿。

念念跑去倒水,端过来的时候水洒了一半在手背上,她顾不上烫。

“先喝水。”

妲姒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压了压嗓子里的痒。

念念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攥着她的膝盖,仰着脸看她。

鼻尖红红的,嘴唇还在抖。

“妈,你跟他们说什么了?我在里屋听见你的声音,但听不清说的什么。”

“说了点道理。”

“什么道理?”

“不该拿别人家孩子当货物的道理。”

念念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了一下。

“那他们听进去了吗?”

“听没听进去不重要。”

妲姒低头看着她。

“重要的是有人替我们把这些话带到另一个地方去。”

念念没完全听明白,但她能感觉到妈妈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姜若水面对沈家的人,都是缩着肩膀,低着头,话都说不利索。

今天她一个人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对五个人,声音虽然轻,但每一句都稳得很。

念念趴在妲姒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妈,你今天好厉害。”

妲姒拍了拍她的头顶。

“你妈本来就厉害。”

“那你以前怎么不厉害?”

妲姒的手指在念念的头发上停了一下。

“以前是在攒劲。”

念念把脸从她膝盖上抬起来,歪着脑袋看她。

“攒劲?跟攒钱一样?”

“差不多。”

念念“噢”了一声,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那你攒够了吗?”

妲姒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快了。”

系统面板在妲姒眼前亮了。

【叮。祸水值+65。触发条件:震撼x2,心疼x3,敬畏x1。来源:赵德、律师、保镖x3、陈砚。当前累计:160/100。】

妲姒把数字扫了一眼。

160。

不错。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了,从中午的正白变成了带点黄的暖色,斜斜地照在窗台上。

妲姒让念念把药拿过来,又吃了一顿。

念念守着她喝完水,把药瓶收好,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床边,课本摊在膝盖上写作业,姿势别扭得很。

“你去桌上写。”

“我在这儿写。”

“桌上宽敞。”

“我就要在这儿。”

妲姒看了她一眼,没再赶她。

这孩子今天被吓坏了。

先让她待着。

念念在床尾翻了个身,铅笔从手里滑下去,滚到地上。

“妈,二次函数好难。”

“我不会。”

“你连二次函数都不会?”

“我只会算怎么让别人替我算。”

念念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嘟了嘟嘴,把铅笔从地上捡起来继续写。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去。

四十分钟的车程之外,S城中心商务区。

霍氏集团总部大楼五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整面墙都是落地窗,S城的天际线在窗外铺开,楼群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从高处看下去灰蒙蒙一片。

办公桌是深色的胡桃木,宽大厚重。

桌上只摆着两样东西,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

霍司珩坐在桌后面的椅子上。

三十二岁,下巴的线条很硬,眉骨高,眼窝深,目光里带着一种常年不跟人多说一个字的冷。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手腕上一块表盘很简洁的手表。

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右手拿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来。

因为陈砚站在他对面,正在说话。

“沈家今天派了管家、律师和三个保镖去接人。”

陈砚的站姿很标准,双手垂在身侧,声音不高不低。

“接的人叫姜念念,十六岁,是沈钰和前妻姜若水的女儿。沈家户口本上登记过,血缘关系没问题。”

霍司珩没有抬头,翻了一页文件。

“但是念念从七岁开始就跟着母亲姜若水生活。沈钰离婚后再娶了林婉清,生了沈清妍。念念一直被放在外面,沈家九年没有支付过抚养费,也没有任何往来。”

霍司珩的笔在纸面上画了一道横线,目光还是落在文件上。

“这次沈家要把念念接回去,名义上是认祖归宗,实际上……”

陈砚斟酌了一下措辞。

“她叫姜若水,是沈钰的前妻。沈家要拿她女儿来替嫁。”

霍司珩的笔尖停了一秒。

只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在文件上写字。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家送谁来都无所谓,不过是一桩交易。”

陈砚没有接话。

他知道霍司珩的脾气。

这桩婚约本来就不是霍司珩自己要的,是霍家老爷子跟沈家谈下来的。

霍司珩对这件事的态度从头到尾就四个字:无所谓。

但陈砚今天看到的东西让他觉得不能只说到这里。

他犹豫了一下。

“但是……那个姜若水。”

霍司珩的笔没停。

“什么?”

“念念的生母。”

陈砚的声音沉了沉。

“我到的时候,她正坐在屋里等沈家的人。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墙皮都掉了,窗户关不严。桌上摆着肺痨的药。她穿了一件白裙子,一个人坐在那里。”

霍司珩没说话。

“沈家五个人站在她面前。她拿出一份九年前的离婚协议,上面有一条被涂改过的条款,涉及百分之五的沈氏股份。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陈砚停了一下。

“赵德的脸白了。律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门口那个年轻保镖的眼眶红了。”

霍司珩翻文件的手慢了一点。

“她一个快死的病人,坐在那把破椅子上,瘦得锁骨都看清楚了。但她的腰杆挺得比那五个人都直。”

陈砚说到这里,自己的嗓子也有点发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今天最后那句话说了出来。

“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霍司珩终于抬起了头。

“她说,如果霍家要的是她女儿,想见人,先过她那一关。”

办公室里安静了。

霍司珩放下了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陈砚脸上。

那目光很冷,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个快死的女人,也敢跟我谈条件?”

陈砚没有接话。

霍司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了笔,继续在文件上写字。

但他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他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闪过了一个画面。

不是他自己见过的,是陈砚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拼出来的。

一间出租屋,墙皮剥落。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

手指交叠着搁在桌沿上,瘦得青筋都看得清楚。

还有一双看透了世事的眼睛。

霍司珩皱了一下眉头。

他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推了出去,低头继续看文件。

“行了,你去查一下姜若水的背景。”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学历、经历、家庭关系、社会往来,越详细越好。”

陈砚愣了一下。

如果霍司珩真的不在意,他不会要求查一个人的详细背景。

“是,霍总。”

陈砚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霍司珩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陈砚。”

“霍总?”

“你说她瘦得锁骨都看清楚了。”

霍司珩的目光落在文件上,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到底有多瘦?”

陈砚站在门口,嘴巴张了张。

“很瘦。”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霍司珩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的笔停在纸面上,没有再动。

窗外的夕阳把半间办公室染成了橙红色,影子拉得很长。

他盯着文件上自己刚才画的那道横线,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笔搁下,拿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他放下杯子,脑子里那个画面又冒了出来。

白裙子,苍白的手指,一杯清水,和一双看穿了所有事情的眼睛。

“一个快死的女人。”

他自己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轻,嘴角没有弧度。

四十分钟车程之外的出租屋里,系统面板在妲姒眼前亮了一下。

妲姒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念念趴在床尾的被子上写作业,铅笔头啃了半。

面板上跳出了一行字。

【叮。间接祸水值+10。触发条件:好奇心x1、微弱情绪波动x1。间接来源:霍司珩(通过陈砚描述触发)。当前累计:170/100。】

妲姒的眼皮动了一下。

间接祸水值。

人都不用见面,光靠别人的描述就能攒分。

她嘴角弯了一点。

霍司珩,你好奇了。

好奇就对了。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

沈清妍坐在二楼自己房间的梳妆台前,手机贴着耳朵。

电话那头是赵德的声音,低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颓丧。

“二小姐,今天的事……没办成。”

沈清妍的手指停在梳妆台上。

“什么叫没办成?”

“姜若水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赵德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把离婚协议拿出来了,上面有一条被涂掉的条款。她当着霍家陈助理的面说出来的。”

沈清妍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霍家的人也在?”

“陈砚正好撞上了。全看见了。”

沈清妍的指甲在梳妆台的桌面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吱”。

“赵叔,你跟我说清楚,她到底怎么不一样了?”

赵德沉默了两秒。

“我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了。她往那儿一坐,我们几个人站在她面前,愣是谁都张不开嘴。”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些。

“二小姐,我劝你跟老太太商量商量,这件事不能硬来了。”

沈清妍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挂了电话,攥着手机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的脸。

眉头拧着,眼睛里带着一股不服气的狠劲。

她把手机往梳妆台上一拍,站了起来。

赵德一个做了二十年的老管家,被一个快死的女人镇住了。

律师也镇住了。

三个保镖也镇住了。

一屋子人,全被她镇住了。

沈清妍拉开房门,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门开了,林婉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真丝睡袍,保养得当的脸上带着困意。

“这么晚了,什么事?”

沈清妍抬起头,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妈,赵叔今天没接到人。”

林婉清的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姜若水变了。把赵叔他们全镇住了,还当着霍家人的面闹了一出。”

林婉清沉默了两秒,把门拉开了一些,侧身让女儿进来。

沈清妍没进去。

她站在门口,声音硬邦邦的,每个字都往外砸。

“妈,我要亲自去一趟。”

林婉清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转。

“你去能什么?”

沈清妍往前走了一步,靠在门框上,声音压得很低。

“我去解决她。这次我不跟她吵,不跟她闹,我让她连站着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