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出胳膊,退后一步。
陈老板已经拉着两个年轻人往院门口退了,圆脸上全是”我不想掺和”的表情。
赵兰扑过去拦他。
“陈总您别走!这个疯子吓唬人的!她哪来的挖掘机!她就是个打工的!”
陈老板一把甩开赵兰的手。
“你们家务事我管不了,合同先不签了。”
“不行!合同必须签!定金您都付了!”赵兰死死抓着他的袖子。
陈老板脸色沉下来。
“定金我不要了。当是买个教训。”
他拽回袖子,带着人钻进商务车,车门一关,油门一踩,尘土飞扬地开走了。
赵兰站在门口,红色羊绒外套沾了一身灰土,金耳环在阳光底下晃来晃去。
她的手提包还挂在肩上,里面装着昨天的十万块定金。
定金不用还了。
客户跑了。
合同废了。
她转过身来看我,那张脸上所有的精明和算计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恨意。
“林夏,你这个白眼狼。”
我没接她的话。
王经理在对讲机里等着我的指令。
三台挖掘机的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像三头蹲在院子里待命的黄色巨兽。
铁爪还举在一楼窗户的位置,只差我一句话。
我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阳光照在琉璃瓦上,折射出蓝绿色的光。
那些光落在院子里的桂花树叶子上,亮闪闪的,好看极了。
五百万。
我深吸了一口气。
“动手。”
铁爪砸进了一楼东侧的墙面。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慢动作。
是几吨重的钢铁一瞬间咬进砖墙,发出一声闷响,像一块骨头在断裂。
墙面出现了一个两米多宽的大洞,碎砖和混凝土块往外喷,灰尘腾起来有两层楼高。
赵兰的尖叫声被灰尘呛断了。
她弯着腰咳嗽,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流,红色羊绒外套上落满了白色的粉尘。
林建国冲上去想拦挖掘机。
王经理一把拽住了他。
“兄弟,施工现场不能靠近,砸到你我们担不起责任。”
“你放开我!这是我的房子!”
王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怼到林建国面前。
“这是房屋出资公证书的原件复印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栋房子的出资人和所有权人是林夏。”
“拆除许可也是她本人签的字。”
“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走法律途径。但在你拿到法院禁令之前,我的施工队不会停。”
林建国抢过那张纸,从头看到尾,手抖得纸页哗哗响。
上面每一个章都是真的。
因为那本来就是真的。
第二台挖掘机开始拆东面的围墙。
赵兰从灰尘里爬出来,头发散了,金耳环掉了一只,脸上的妆花成了两道泥沟。
她蹲在桂花树底下,抓着手机发疯地拨号。
“妈!妈你快来!林夏把房子拆了!她把房子拆了!”
电话那边传来我妈的声音,外放模式,刺啦啦地响。
“什么?你说什么?她怎么敢!”
“她就是敢!三台挖掘机全进了院子!墙都砸了一面了!”
“你让建国拦住她!”
“建国拦不住!她请了一帮人!”
“我这就过来!”
电话挂了。
赵兰蹲在桂花树底下,浑身发抖。
第三台挖掘机绕到了别墅后面,开始拆一楼的厨房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