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妈昨天进到群里给林若晴求情，说不要骂她儿子了。林若晴把我妈也骂了，说我妈是底层思维。”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有些泛白。
“周然，你听我说。我会处理这件事。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在任何群里说话，不要参与接龙，把密码改了，然后把你现在的选择告诉我，你真正想去的，是哪所学校？”
“我想去湖大。”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舅舅在长沙打工，我妈说考到那儿能有个照应。”
“那就报湖大。24小时后系统关闭，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可是……如果林若晴她爸……真的能……”
“他不能。”
我挂断电话，打开了电脑上的录音软件。
然后，我用一个新的微信号，换上一个元气满满的美少女头像，重新加入班级群。
申请理由：我是隔壁班的，听说了你们的浪漫青春计划，好想加入！
林若晴秒通过。
“欢迎欢迎！姐妹你太有眼光了！”
我在群里发了一个崇拜的表情包：
“班花姐姐，你们的计划太浪漫了！能详细跟我说说吗？我也好想参与！”
林若晴被吹捧得飘飘然，陆续发了好几条语音。
“就是每个人填报一个不同学校的志愿嘛～反正又不用真的去上，我爸那边说了一声就行。”
“哎，赵阳和宁淼都报了中大，其实没关系的，我爸说两个人互相做个证，就说填报时没注意，系统出错了。反正最后都不去，谁管得着呀？”
“我跟你们讲，真正爽的是我们可以在朋友圈晒一堆顶尖名校的录取通知书！想象一下，你一晒就是复大，我一晒就是浙大，多酷啊！”
“至于那些被我们挤掉的同学嘛～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喽，谁让他们没生在我们班呢～”
我一边听，一边将每一条语音都下载保存，并开启了录屏功能。
群里的同学们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
“到时候我们发朋友圈，文案就写‘青春就是一场不计后果的奔赴’，是不是超有感觉？”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江雨夏打脸的样子了，等我们录取通知书到手，看她怎么嘴硬！”
“她就是个书呆子，不懂浪漫，活该不合群！”
“对了对了，如果被调剂了怎么办？万一我没考上复大被调剂到其他学校呢？”刘欣然问。
“你是不是傻？”林若晴不耐烦地回。
“我们又不是真的要那个录取名额，就是为了拿通知书！你要是怕被调剂，就报分数要求低一点的专业，先进了那个学校再说。”
“那学费呢？学校会扣学费的吧？”
“学费交了再退呗，我爸说申请延期报到，然后走个流程退学，钱就退回来了。顶多损失个手续费。”
“林叔叔真厉害！简直就是我们的神！”
“哎，低调低调～”
我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录屏软件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包、每一条充满轻蔑与自负的言论，都在被完整地保存下来。
距离系统关闭还有二十二小时。
4
深夜，班级群的热度终于降了下来。
林若晴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宣布明天上午十点统一“验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