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贾鉴推了推眼镜。手电筒的光在空气中晃了一下。
沈漪从裴琢身后绕到侧面,目光扫了一眼3号的编号,然后不动声色地看向了人群里的霍铭。
裴琢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的食指正在包面上连敲三下。
三下——”废料,赶紧让他拿去亏”。
【三下?行,你说废料那就废料。贾鉴说废料那也废料。但七十万不是我说的,是论坛七百个点赞说的。】
“这块看着一般啊。”霍铭晃了过来,手里那烟终于点着了,吸了一口,歪头对着3号吐了个烟圈,”皮壳粗是粗了点,但三百块随便试试也不亏。裴老弟要拍不?”
“嗯。”裴琢说。
三百块。
没人和他抢。
3号落入裴琢手里。
沈漪的嘴角又翘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笑什么,裴琢想。
你笑我又拿了一块废料。
但你不知道——
这块”废料”切开之后,你和你的初恋会笑不出来。
3
切割台第四次嗡嗡响起来。
金链子胖男人这轮没参与,坐在旁边吃花生米,还跟身边人嘀咕:”裴老弟今晚手气不行啊,四轮三垮,这第四块看着也悬。”
霍铭站在切割台斜对面,右手食指搭在酒杯边沿上,一圈一圈慢慢转。
沈漪站在裴琢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攥着强光手电筒,手指的力道把电筒外壳上的橡胶套捏出了一道印。
切石师傅调了一下角度,问裴琢:”从哪边下刀?”
“中间。”裴琢说。
师傅看了他一眼。新手才从中间切。行家通常先开窗、擦口、观察雾层,一步一步来。从中间一刀劈,要么一步到位看到绿,要么直接把好料切废。
“确定?”
“确定。”
刀子压下去。
水花飞溅。石粉扑面。裴琢没戴护目镜,眯了一下眼。
嗡嗡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
突然,切石师傅的手停了。
刀子悬在石头中间,切了大概三分之二。师傅低头凑近切口,然后缓缓抬头看向裴琢,眼睛睁得很大。
“怎么了?”霍铭往前迈了一步。
师傅没说话。他伸手拿过旁边的喷水壶,在切口上喷了两下。
水冲掉了石粉。
切面上,一片浓郁的正阳绿从灰白色的石皮底下透了出来。
不是星星点点的飘花,不是模模糊糊的色——是大面积的、饱和度极高的正阳绿,从切面左下角延伸到右上角,面积占了切面的六成以上。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金链子胖男人手里的花生米掉了。
“卧……这是绿了?”
贾鉴的手电筒光射过来,打在切面上。绿色折射出一层油亮的光泽,种水细腻,肉质均匀。
“细糯种。”贾鉴的声音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极短。短到在场大多数人注意不到。
但裴琢注意到了。
这个停顿代表贾鉴在犹豫——他之前刚判定3号”结构疏松不值得开窗”,现在切出来正阳绿,脸打得啪啪响。
贾鉴推了推眼镜,凑近切面看了看,手电筒从不同角度照了三次,然后直起腰,清了清嗓子。
“呃……细糯种正阳绿,面积还行,但得看另一半的情况。皮壳粗糙的料子容易有暗裂,搞不好这一刀切的是最好的位置,背面全是棉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