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怨毒和解脱。
仿佛离开我这个“恶毒”的母亲，去投奔他“仁义”的父亲，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砰”的一声。
门被重重地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周文斌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拉着周浩上了车。
车子很快发动，消失在小区的尽头。
我站了很久。
直到夕阳的余晖洒满整个客厅。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刘姐吗？我是许静。”
“对，我想把房子卖了。”
“嗯，越快越好。”
05
周文斌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我就在朋友圈看到了他发的动态。
一张照片，是他和周浩的合影。
背景是一栋装修豪华的别墅，看地段，应该是本市最高档的富人区。
配文是：“儿子回家了，开启新生活。”
下面一堆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
“斌哥威武！儿子都这么大了！”
“这大别墅，牛啊！”
“浩浩真帅，像你！”
周文斌在下面一一回复，意气风发。
陈若雪也点了赞，还评论了一句：“真好，一家团聚。”
后面跟了个爱心的表情。
我看着那条评论，只觉得讽刺。
一家团聚？
她也配？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
房子挂出去后，中介刘姐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带来了好几波看房的客户。
这套房子地段好，学区也不错，保养得又好，很抢手。
第三天，就有一个年轻的夫妇看中了，当场就交了定金，只求我能尽快搬走。
我答应了。
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里，我的东西其实不多。
大部分空间，都被周浩的东西占据了。
他的书，他的奖状，他的衣服，他的模型手办……
我把属于我的几件衣服，一些用品，还有我父母留下的遗物，打包成两个小箱子。
剩下的，我一件都没动。
包括墙上挂着的，他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奖状。
那些曾经被我视为骄傲的东西，现在看来，就像一个个笑话。
我联系了收废品的师傅，让他上门来。
师傅看着满屋子的东西，眼睛都亮了。
“大妹子，这些……这些都不要了？”
他指着周浩房间里那一整墙的书，还有几乎全新的电脑和游戏机。
“都不要了。”我淡淡地说，“连同这些家具，你看着给个价，一起拉走吧。”
“哎哟，那可太好了！”
师傅喜出望外，立刻打电话叫人叫车。
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家就被搬空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我那两个小小的行李箱。
我站在房间中央，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晚上，我接到了周文斌的电话。
这是他带走周浩后，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气急败败的质问。
“许静！你把浩浩的东西都扔了？”
“你怎么这么恶毒！那些书，那些奖状，都是他的心血！”
我猜，应该是周浩想回来拿什么东西，结果发现家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我没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