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回答。
“我卖给收废品的了。”
“你!”
电话那头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
“你就是故意的!你想报复我,报复浩浩!”
“随便你怎么想。”
我懒得跟他废话。
“周文斌,房子我已经卖了,明天就去过户。”
“这个城市,我也不打算待了。”
“以后,你们父子俩,好自为之。”
我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等等!”
他突然喊道。
“许静,你别走!”
“浩浩……浩浩他这两天状态不对。”
“他不肯吃饭,也不出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
“我请了最好的家教,他不去。我给他报了国际高中的预备班,他也不理。”
“他说……他说反正你不要他了,他就烂到底。”
我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那不是正好吗?”
我反问。
“他烂到底,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他给你那白月光的儿子捐肝了。”
“反正都是个废人,不如发挥点余热,救一个‘有用’的人。”
“许静!”
我的话显然刺痛了他。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浩浩也是你的儿子啊!你就一点不心疼?”
“心疼?”
我笑了。
“周文斌,我的心,早在十六年前你们我离婚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更何况,我为什么要心疼一个,一心想让我死的人?”
06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周文斌似乎被我的话噎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近乎于恳求的语气说:
“许静,你回来吧。”
“你回来看看浩浩,他只听你的话。”
“只要你劝他,他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我们不提捐肝的事了,行吗?只要你回来。”
我差点笑出声。
不提捐肝的事了?
说得真轻巧。
陈若雪的儿子还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他周文斌可能放弃吗?
这不过是他见硬的不行,来软的,想先把我骗回去的缓兵之计。
“周文斌,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我信!”
一个陌生的,带着哭腔的女声突然从电话里传来。
是陈若雪。
她抢过了周文斌的手机。
“许静,我求求你,你回来吧。”
“文斌他知道错了,我们……我们真的不你了。”
“只要你回来,好好跟浩浩过子,我……我再也不打扰你们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闻者伤心。
要不是我知道她的底细,恐怕真要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骗了。
“陈若雪。”
我冷冷地开口。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我看着恶心。”
“你……”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哭声都顿了一下。
“许静,我知道你恨我,但孩子是无辜的啊!”
“浩浩也是你的心头肉,你真的忍心看着他自暴自弃,毁掉自己的一生吗?”
她又开始打亲情牌了。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陈若雪,你听清楚。”
“第一,周浩是周文斌的儿子,不是我的。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第二,我的人生,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要是真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去医院看看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儿子,说不定还能见上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