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到了康达药业,一个上午用工作麻痹自己,他一度认为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只是没有人能够明白从云端跌进谷底是什么滋味,坐牢三个月,被追三个月游书朗并不知道这件事,为了不让他有任何心理负担,樊霄选择了隐瞒,直到看到游书朗满心欢喜的带着他去停车场的时候,樊霄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是从内心释放出的自卑和无力感。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樊霄给游书朗打了电话。
手机放在沙发,游书朗的思绪飘在窗外。
“游书朗,你在哪。”
这是樊霄平静过后,连名带姓的叫着他,樊霄的话语好像没有温度。
游书朗被这突如其来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呼唤惊得回过神,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皮质表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樊霄”二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我……我在公寓呢,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寂静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让游书朗的不安感愈发强烈。“没什么,”樊霄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午饭一起吃?想跟你谈谈。”
“谈谈?”
游书朗的心猛地一沉,樊霄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几乎能想象出樊霄此刻眉头紧锁、下颌紧绷的样子,那是对方压抑情绪时惯有的姿态。“好,”他咽了口唾沫,指尖在沙发上掐出一道浅浅的印痕,“你想吃什么?我订位子还是……”
“不用订,”樊霄打断他,“我现在过去接你,楼下等。”
电话被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游书朗握着手机,指节泛白,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樊霄那句“想跟你谈谈”。谈什么?谈他昨晚没说出口的犹豫?谈他今早反常的沉默?还是……谈他们之间那层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脆弱的关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明明很暖,他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游书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
镜中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只是吃顿饭,也许樊霄只是工作上遇到了不顺心,想找个人倾诉。
可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电梯缓缓下降,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游书朗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樊霄刚才的语气,那平静之下隐藏的暗流,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他和樊霄认识这么久,从未见过对方如此冷淡疏离的样子。是因为昨晚买车的关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游书朗也不知道
走出公寓大楼,远远就看到樊霄高大挺拔的身影。
尽管是一个背面,但是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目光平视着前方,没有看他。
游书朗的脚步顿了顿,心里五味杂陈。他走过去。
“樊霄等很久了吗?”
游书朗试图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涩。
樊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让游书朗看不懂情绪。“刚到。”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温度。
“你开还是我开。”
游书朗把特斯拉的车钥匙递过去。
樊霄接过车钥匙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两人都没有说话。
游书朗扭头看向窗外,城市的街景飞速倒退,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偷偷瞥了一眼樊霄,对方专注地开着车,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门口。樊霄率先下车,替游书朗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这个举动让游书朗愣了一下,樊霄一向细心,但今天这举动却让他觉得有些刻意的疏远。
两人走进预订好的包厢,服务员麻利地倒上茶水,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紧张。
“想吃点什么?”樊霄将菜单推到游书朗面前,语气依旧平淡。
游书朗没有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两个樊霄喜欢的菜。
等服务员离开后,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游书朗端起茶杯,小口地喝着水,以此掩饰自己的局促。
他能感觉到樊霄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游书朗”樊霄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昨晚是我不好,我反应太大了,但是车子我不能要,还有我决定了今晚过后我搬回之前住的房子。”
游书朗的心猛地一揪,他放下茶杯,抬起头,迎上樊霄的目光。
“为什么,樊霄,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分开的吗。你为什么要搬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是因为我给你买车,还是你的心里已经不再爱了。”
樊霄避开他的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不太合适。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想清楚。”
“什么事情?”游书朗追问,心像被泡在冰水里,一点点沉下去,“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不好吗?你答应过我的,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
樊霄的指尖微微收紧,杯壁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叶,低声道:“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游书朗,你很好,真的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游书朗的心。
“配不上?”游书朗几乎要笑出来,眼眶却先红了,“樊霄,你告诉我什么叫配不上?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现在跟我说配不上?是因为你觉得你现在……”
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樊霄的事业受挫,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痛。
“不是因为这个。”
樊霄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总之,就这样吧。房子我会尽快搬出去,车子你留着开,或者卖掉都好。”
他语气里的决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熄了游书朗所有的希冀。
游书朗怔怔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樊霄眼中的疏离和坚定,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暂时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精致的菜肴摆了一桌子,却再也勾不起游书朗半点食欲。
樊霄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一口菜,味同嚼蜡。
一顿饭吃得如同嚼沙,两人几乎没有交流。饭后,樊霄结了账,率先走出了包厢。
游书朗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虚浮。
坐回车里,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游书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樊霄,我觉得你不可理喻。就因为我给你买了一辆车,你就这么小题大做,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还是你已经把我玩腻了。急着撇清关系找下家了是吧。”
游书朗的字字句句都在诛心,诛着樊霄的心。
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骨分明的手背青筋隐隐跳动。
他侧过头,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那是被误解的愤怒,是无法言说的痛苦,还有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狼狈。
“游书朗!”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么的有种你再说一遍,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游书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怔,随即眼眶更红,倔强地迎视着他:“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你说啊!”
樊霄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腔里所有的浊气都吐出来,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别过头,重新看向前方,声音低沉而疲惫:“我说了,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你的问题就是莫名其妙要搬走?樊霄,你不敢面对我了吗?还是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分手,你不要看轻我,也不要看轻你自己,还有我告诉你,就算白鹏宇骂我贱,连我自己都是这样认为,但是你樊霄没有资格质疑我。”
游书朗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把我游书朗当成什么人了?”
樊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是,我不敢面对你。”他近乎残忍地说道,“我看到你,就会想起我现在有多没用。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我甚至……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自我厌弃的绝望,“我受够这种惴惴不安的失落感,现在的我已经配不上你,是我错了,不该来纠缠你的我很抱歉。反正你身边追求者多的是,又不缺我一个。”
“我C!”
游书朗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掌心滚烫,情急之下粗口。他的手抚上樊霄的脖颈,先是极尽温柔的摩挲,而后用了五成的力气收紧力道,掐了上去。
樊霄猝不及防,喉间一阵窒息感传来,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掰游书朗的手腕,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深的痛苦。
“游书朗,你……”
他的声音因呼吸受阻而变得沙哑断续。游书朗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他死死地盯着樊霄的眼睛,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樊霄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樊霄心头一颤。“抱歉,樊霄,你再说一遍!”
游书朗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樊霄你真的很欠揍,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到底是谁在一步步靠近,是谁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着我,是谁说要一辈子保护我?你现在一句‘配不上’就想把我推开?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仿佛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樊霄从那该死的自卑和逃避中拽出来。樊霄看着他泪流满面、歇斯底里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知道游书朗不是真的想伤害他,只是被他伤得太深,才会如此失控。他放弃了挣扎,任由那窒息感蔓延,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如果这样能让游书朗好受一点,或许也不错。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也开始发白。游书朗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头一慌,手上的力道猛地松了。“咳咳……”樊霄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颈上清晰地留下了几道红痕。
他侧过头,避开游书朗慌乱又带着悔意的目光,声音依旧沙哑:“你满意了?”
游书朗看着他脖颈上的红痕,那红色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樊霄才缓过气来,他发动车子,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游书朗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甩得靠在椅背上,他惊恐地看着樊霄紧绷的侧脸,对方此刻的样子,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樊霄!你什么!你开慢点!”
游书朗的声音带着颤抖。樊霄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狠,车子在车流中疯狂穿梭,险象环生。
游书朗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车门上的扶手,心脏几乎要跳出腔。他不知道樊霄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疯狂的行驶会带来什么后果。他只觉得,樊霄是真的要彻底抛弃他了,连同他们曾经的一切,都要一起毁灭。
樊霄也只是吓唬他,就算要去死,绝对不会拉着游书朗的。
游书朗有些晕车,脸色苍白,额上还泛起了冷汗,樊霄放慢车速,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他侧头看着游书朗难受得紧闭双眼、嘴唇泛白的样子,眼底那片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涌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冷硬:“喝点水。”
游书朗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声音虚弱:“樊霄……你到底想怎样?”
樊霄收回手,将水放在杯架上,目光落向窗外,声音有些飘忽:“送你回去。”
“回哪里?”游书朗追问,“回那个你马上就要搬出去的公寓吗?”
樊霄沉默了。
“我不回去。”游书朗突然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在你把话说清楚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樊霄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似乎有些不耐烦,却又强压了下去。“游书朗,别闹了。”
“我没闹!”
游书朗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因为身体的不适而显得有些虚弱,“樊霄,你看着我!”
樊霄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游书朗的眼睛因为哭过,此刻红得像兔子,却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你告诉我,”游书朗一字一顿,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你到底要怎样,我被你弄得很烦躁,也没办法工作,我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樊霄的喉结又是一阵滚动,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有直接回答。
拿出一胭脂夹在手上点燃,
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却没能驱散车厢里的沉闷。
他深吸一口烟,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却也让游书朗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遥远,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烟雾屏障。
“书朗,”樊霄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听话,先回去。你需要休息。”
游书朗看到这样的樊霄,心里像被钝刀一般凌迟着。
他知道樊霄是铁了心要推开他了,那些曾经的誓言和承诺,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话。
但是分手两个字,他不会再说了。
他看着樊霄指间明明灭灭的烟火,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刚才晕车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去,此刻又被这沉重的打击搅得心神不宁。
看来是什么都说不清楚了,游书朗觉得整个人像泡在水里,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他坐在副驾驶上,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是他们的结局,至少曾经他挽回过。
那不管是对于游书朗还是樊霄来说,都不应该后悔。
留下这样一个潦草的收尾。
他强撑着睁开眼,看向樊霄专注吸烟的侧脸,那线条依旧俊朗,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落寞。“樊霄,”他轻声开口,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如果……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答应你。”
樊霄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烟灰簌簌落下,烫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游书朗,眼底翻涌着震惊、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搬走。等你想明白了,你也可以来找我。新车你不要,我也不勉强你了,我这部旧车你留着代步,方便你交通。”游书朗重复道,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车子我会处理掉,房子……你想什么时候搬都可以。”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眸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平静。这种平静,比刚才的歇斯底里更让樊霄心慌。
他以为游书朗会哭闹,会纠缠,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让他无法拒绝。可他没有,他选择了放手。
樊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掐灭了烟,扔进烟灰缸,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书朗,我……”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涩得厉害,那些准备好的说辞,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游书朗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但是樊霄,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樊霄,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和泪水,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配不上我,从来没有。在我心里,你一直是那个无所不能、可以为我遮风挡雨的樊霄。是你自己把自己困住了,是你亲手推开了我。”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或许,你说的对,我们确实不合适。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坦诚,我也等不起你的自我拉扯。”樊霄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鲜血淋漓。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游书朗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熄灭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我自己打车回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樊霄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我送你回去,坐好别闹了。?”
游书朗用力想甩开他的手,手腕却被他攥得生疼。“樊霄,你放手!你不是要跟我撇清关系吗?现在又拉拉扯扯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樊霄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的眼神复杂得可怕,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游书朗看不懂的偏执。
“说了送你回去,就必须送你回去。”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然后强行将游书朗拉回座位,“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自己也坐了回去,迅速锁死了中控。
游书朗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樊霄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车子重新启动,这一次,樊霄开得很稳,也很快,一路沉默地驶向他们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只剩下冰冷和即将分别的公寓。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游书朗靠在椅背上,扭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鬓角。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只记得樊霄替他开了车门,然后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打开公寓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让游书朗感到一阵窒息。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他和樊霄的回忆,如今却成了最伤人的利刃。
“游书朗,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我如果想清楚了,今晚我会回家的,你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你休息吧,我上班去了。”
樊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他看着游书朗苍白的侧脸,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更狠绝的话。说完这句,他像是逃一般,转身就走,甚至没敢再看游书朗一眼,“砰”的一声,关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也像是重重地砸在了游书朗的心上。
游书朗僵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控制不住地滑坐到地上。他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压抑了一路的哭声终于忍不住低低地溢了出来。整个公寓空荡荡的,只剩下他呜咽的声音,显得格外凄凉。他不知道樊霄口中的“想想”需要多久,也不知道这“回家”是否还能等到。刚才在车里那番决绝的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可樊霄最后那句带着一丝犹豫的承诺,又像一救命稻草,让他在绝望的边缘,又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期盼。
也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沙哑得发疼,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游书朗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打击让他几乎瞬间就失去了意识,沉沉睡了过去。只是,睡梦中,依旧是樊霄那张写满痛苦和挣扎的脸,以及那句冰冷的“配不上你”。
睡得迷糊中,手机响了。
“喂,谁啊。”
游书朗没有看手机的备注,拿起来就接了。
“游书朗是我啊,我是卉卉啊,你没有看微信群吗,今晚我们要聚餐,七点开始,别迟到啊,位置我发你手机上啊。”
没有等游书朗反应,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游书朗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了,距离幼儿园放学还有一个半小时,聚会还不知道几点能回来,添添让樊霄帮忙接一下好了。
手机放在床边,他脸色不太好,人也是没有什么劲,翻个身继续睡。
迷迷糊糊间,他摸到手机,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樊霄的号码,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地按了下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樊霄低沉而略带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在什么公共场所。“喂?”“樊霄……”游书朗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刚睡醒的沙哑,“你……你今晚有空吗?帮我去接一下添添。我去参加同学聚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久到游书朗以为信号断了。
“……几点?”樊霄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幼儿园五点半放学。”“知道了。”
简洁的回答,没有多余的话,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听着忙音,游书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他把手机扔回床头,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樊霄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了?这个念头让游书朗的心又开始抽痛起来。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快五点,才挣扎着爬起来。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看起来憔悴不堪。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净衣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出门准备去赴卉卉她们的约。他想,或许热闹一点,能让他暂时忘记这些烦心事。
聚餐的地方是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环境雅致。
游书朗到的时候,卉卉和其他几个朋友已经到了。
“书朗,你可算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要放鸽子呢!”
卉卉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皱起眉头,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嗯,有点失眠。”
游书朗勉强笑了笑,不想多说。朋友们也看出他心情不好,识趣地没有追问,开始聊起别的话题。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气氛倒是挺热烈。游书朗被灌了几杯酒,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酒精似乎真的起了作用,让他暂时麻痹了神经,忘记了那些烦恼。
“对了,书朗,”卉卉突然凑近他,神秘兮兮地说,
“跟你说个事,今晚有个惊喜哦。”
游书朗有些茫然:“什么惊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卉卉卖了个关子,笑得一脸暧昧。游书朗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酒意上头,也没多想。
吃到一半,包厢门被推开了,来的是范青鸿。
游书朗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范青鸿却是一脸的从容与笑意,仿佛没有察觉到游书朗的不悦。他径直走到游书朗身边,拉开椅子坐下,那动作自然得就好像这是他自己的聚会。
“书朗,好久不见。”
范青鸿开口,声音温和。
游书朗没有回应,只是将头扭向一边,眼神中充满了抗拒。
卉卉见状,有些尴尬地打圆场:“哎呀,青鸿也是难得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嘛,大家都是朋友,开心点。”
朋友们也都纷纷附和,可游书朗心中的烦躁却在不断蔓延。范青鸿的出现就像一刺,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让他想起了许多不愿回忆的事情。
范青鸿似乎并不在意游书朗的态度,他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夹菜,还热情地给游书朗夹了一块鱼肉。“
书朗,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游书朗看着碗里那块鱼肉,胃里一阵翻腾,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他匆匆逃离了包厢。
洗手间里,游书朗用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眼神中满是疲惫和痛苦。
他知道范青鸿的到来绝非偶然,可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本来樊霄就很反感自己和范青鸿见面,早知道会遇见就不来了。
当他走出洗手间时,却发现范青鸿正站在门口等他。
看到游书朗出来,范青鸿上前一步,轻声说道:“书朗,我知道你现在很烦我,但我有话必须要跟你说。”
游书朗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范青鸿,“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有你的沈故旧,我也有了樊霄。希望你自重些。”
范青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书朗,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可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心想弥补过去的错误。我和沈故旧早就分了,没有关系了。”
游书朗只觉得可笑,“弥补?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范青鸿拉住游书朗的胳膊,把他拉到一个角落里,“书朗,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游书朗用力挣脱范青鸿的手,“范青鸿,你不要在这里纠缠不清了。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够乱了,我不想再被你搅和进去。”
范青鸿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卉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书朗,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游书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朝卉卉的方向走去,“我马上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范青鸿,留下范青鸿一个人站在那里,神情复杂。
范青鸿的眼里多了很多情绪,比如对游书朗那化不开的占有欲。
回到包间,游书朗和同学寒暄两句,就打算回家,范青鸿在这里,再多留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毕竟答应过樊霄要与前任保持距离,虽然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也已然岌岌可危了,但是游书朗一向说话算数。他爱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很用心,分手了也断没有吃回头草的理由!
很快,范青鸿也进了包厢坐下,从桌子上拿了一杯酒,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加了一杯料进这杯酒。
只是他的眼神没有离开过游书朗的身边。
寒暄过后,游书朗给樊霄打了一个电话。
“樊霄,我很快就结束了,这就回来,添添呢睡了吗?”
电话那头的樊霄听见酒桌上说话的声音,眉头轻轻蹙起。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话。
“游书朗,你说去参加同学聚会,不会是去见你的旧情人范青鸿吧,我记得你们也是同学。”
游书朗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酒意上头的脑子突然清醒了几分。他没想到樊霄会这么直接地提到范青鸿,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记得这些细节。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别胡说,我只是和同学吃饭。”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却也透着几分心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樊霄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是吗?那你现在在哪?让我来接你。”
“不用了!”游书朗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抗拒,“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照顾好添添就好。”
樊霄听出了他话语里的疏离,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游书朗,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听着就算分手也是我提,别我说第二遍,位置发我微信。”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游书朗的心上。他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他知道樊霄说的是气话,但此刻的游书朗却无法分辨真假,只觉得口闷得喘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樊霄的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这让游书朗更加心慌意乱。
“我真的只是和同学吃饭……”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一绷紧的弦突然松了劲,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虚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最好是这样,如果让我知道你见了范青鸿,后果自负。”
樊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游书朗的手指微微颤抖,酒劲还未完全散去,而此刻的情绪波动更是让他感到头晕目眩。“我没有骗你,樊霄,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他的声音哽住了,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怎样?敏感?多疑?”樊霄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或许吧,但我更讨厌被敷衍的感觉。如果你真的没事,那就把位置发给我,让我亲自确认一下。”
游书朗攥着手机,指尖冰凉。他知道樊霄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可如果真的让樊霄过来,范青鸿的存在无疑会让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他咬着唇,犹豫了几秒,最终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好,我发给你。但你来了也不要闹事,好吗?”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樊霄没有立刻回应,电话那头只剩下隐约的呼吸声。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我尽量。”
这三个字听起来毫无温度,却已经是他目前能够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承诺。
挂断电话后,游书朗靠在墙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打开微信,将定位发送过去,然后盯着屏幕发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樊霄刚才的语气和措辞,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心里,让他既痛苦又自责。
包厢里的喧闹声透过门缝传进来,与他此刻的孤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调整自己的状态,但口的压抑感却丝毫未减。
他知道,今晚的一切注定不会平静,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樊霄的到来,并祈祷事情不会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范青鸿端着一杯酒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他径直走到游书朗面前,将酒杯递过去,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书朗,这杯酒敬我们的重逢,好吗?”
游书朗看着那杯酒,胃部又开始翻腾起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我不喝了,你别闹了。”
范青鸿却并没有收回酒杯的意思,而是执拗地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书朗,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这杯酒至少能证明,我没有恶意。”
周围的同学们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望向他们。游书朗感觉自己的太阳突突跳动,脑袋一片混乱。
他不想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也不想让樊霄的猜测变成现实。
游书朗并不知道范青鸿的龌龊心思,也不知道那杯酒下了药。
他只知道要赶快逃离这个鬼地方,以后再也不见范青鸿。
喝了那杯酒,游书朗礼貌的和同学一一道别。
他的脚步虚浮有些踉跄,也许是酒意上头,也许是那颗药发挥了作用。
范青鸿对自己这种行为很不齿,但他实在太想和游书朗重修旧好了。发疯的想要占有他
游书朗面色红,泛起了红晕,说话都在打颤,额上的细汗鼓鼓往外冒。
“书朗你喝醉了,我送你。”
听见范青鸿的声音,游书朗的头都快要炸了。
没有搭理他,只是径直往门口走去。
这时候,樊霄进来了,看到的就是樊青鸿亲密的搀扶着游书朗,鼻尖相对着,这种亲密一时间让樊霄的怒火往外冒出。
“你们在什么,游书朗”
樊霄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刃,直直刺向游书朗。他的眼神里燃烧着怒火,死死盯着范青鸿搭在游书朗身上的手。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游书朗有些不知所措。
游书朗听到樊霄的声音,浑身一震,勉强抬起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此刻,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的不适感越发强烈,只能靠意志力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范青鸿察觉到樊霄的敌意,却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一种挑衅的目光回望过去。
“樊霄,你来得正好,书朗喝多了,我正准备送他回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刻意的亲近。
“滚开!”
樊霄几乎是咬牙切出这两个字,大步跨上前,一把将范青鸿推开。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导致范青鸿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被推开的范青鸿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樊霄,何必这么激动?我只是尽一个朋友的责任罢了。”
“朋友?”樊霄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范青鸿,“你的‘朋友’方式还真是特别啊。”他没有再多废话,转头扶住摇摇欲坠的游书朗,低声问道,“还能走吗?”
游书朗微微点头,试图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回应,可最终只发出了一阵含糊的音节。他的视线已经无法聚焦,脑袋昏沉得像是灌满了铅,整个人几乎全靠樊霄撑着才没瘫软下去。
看到这一幕,范青鸿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樊霄冰冷的目光退了半步。樊霄不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搀着游书朗朝门口走去。
一路上,樊霄的步伐又急又稳,显然压抑着极大的怒火。而游书朗则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任由他带着自己离开。临出门时,游书朗隐约听见身后传来范青鸿低低的一句话——
“我们还没结束,书朗。”
这句话钻进耳朵时,游书朗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一下,随即又被药物带来的眩晕感淹没。他闭上眼睛,再也无力思考什么,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上了车的两人,
樊霄将游书朗轻轻安置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后,他绕到驾驶位坐了进去。车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游书朗微弱的呼吸声和偶尔的轻哼打破这种沉寂。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眼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
车子启动,驶离了那个令人心烦意乱的地方。游书朗靠在座椅上,头无力地歪向一边,脸色依旧红,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樊霄用余光瞥见他的模样,心中的愤怒逐渐被担忧取代,可一想到范青鸿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怒火又重新燃起。
“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樊霄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且带着压抑的怒气。游书朗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樊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只能发出沙哑不清的声音:“我……我没想……”话未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樊霄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游书朗的额头,发现有些烫手。“真是个麻烦精。”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加快了车速,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中,车灯照亮前方的道路,而他们身后的阴影却似乎还在不断蔓延。
一路上,游书朗撕扯着脖子的那领带,
似乎想要缓解一些身体的不适。他的动作迟缓而无力,每一次扯动都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樊霄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生气,可看着游书朗这副虚弱的模样,怒火却怎么也烧不起来。
车子拐进一个路口时,突然颠簸了一下,游书朗的身体随之晃动,头重重地撞在车窗玻璃上。他低低呻吟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无助。樊霄立刻伸手扶住他,将他的身子调整到一个稍微舒服的位置。“别乱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软化了许多,但依旧带着一丝责备。
然而,游书朗并没有回应,他的意识愈发模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樊霄察觉到不对劲,赶紧放慢车速,再次侧过头观察他的状态。借着路灯的光线,他发现游书朗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额上的汗水不断渗出,连衬衫领口都被浸湿了一片。
“该死!”樊霄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好热好热,樊霄我好难受。”
游书朗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几个字,身体像是被火炙烤一般,不停地扭动着。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座椅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樊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担忧愈发浓烈,怒气也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樊霄迅速将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然后俯身去查看游书朗的情况。
他伸出手试探游书朗的额头温度,发现热度比之前更高了。樊霄的心猛地一沉,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或许不是单纯的醉酒。这是被下药了,该死的樊青鸿找死。
“游书朗,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范青鸿给你喝的酒有问题?”
樊霄急切地问道,声音里满是焦虑。
但游书朗已经无法给出清晰的回答,只是含糊地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双眼紧闭,眉头紧皱,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游书朗吻上樊霄的薄唇
“樊霄求你帮帮我,我好难受。”
樊霄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他轻轻推开游书朗,看着他那痛苦的模样,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游书朗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确定要我帮你?”
樊霄的眼里满是猩红,他用力的回应了这个吻。
现在回公寓,游书朗的样子恐怕会吓到添添,
樊霄看到外面的建筑物,有一家酒店。
他锁好车门,抱起游书朗去开了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