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翎羽，还要交那些东西？”周光虽然不太清楚，但每个猎户每年绝对不止要交几十翎羽。
“今年要交十张鹿皮、十张狍子皮，下个月月底要交齐。”
“如果交不齐呢？”
“要交银子补数”
“二姐夫”周光不解地问道：“这些要交的数量跟品种，是谁通知你们的，是里正，还是县衙的人？”
“里正”李原道：“我们猎户很少跟县衙的人打交道的，都是里正接县衙通知，再传达给我们，我们再按要求猎的相应的数量上交给里正。”
摇了摇头，周光道：“姐夫，你们难道没有想过，有可能县衙只要五张鹿、五张狍子皮，里正说要十张，是为了私下扣下五张，假公济私。”
做什么最赚钱，就是利用信息差来倒买倒卖最赚钱。
古代皇权不下县，县令将朝廷的要求传达给各个里正后，里正拥有朝廷命令的最终解释权，这就给假公济私提供了各种必要条件，层层盘剥百姓的现象就会层出不穷。
目瞪口呆，李原愣住了，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如今被周光一提醒，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二姐夫”周光道：“我们都搞不清王有田家的百亩良田是怎么来的，再加上我昨天跟他闹得这么不愉快，我看我们过两天找大姐夫到县城打听一下，县衙到底分派的任务是多少为好。”
深以为然，李原点点头，心里也计划着找机会跟大姐夫好好唠唠。
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鸦青色，寒气像是浸透了骨髓。周光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地，跟在李原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
四周静极了，只有两人踩碎薄冰的轻微“咔嚓”声，和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小光，跟紧了，看着点脚下，也看着点四周。”李原头也不回，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山谷里异常清晰。“这冬腊月里，畜生们也都精着呢，不会大大咧咧让你瞧见。”
‘一只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周光已然打开了系统，系统的倒计时已重新从10分钟开始倒计，地图上的红点标明了有动物所在位置。
列表简介把动物的信息都写的清清楚楚。
点进列表，就能规划路线前往。
有了这个系统相助，纵然不能大富大贵，每天吃肉还是没问题的。
“瞅见没？”李原指着雪地上几个模糊的印迹。那印迹很浅，前脚两个小圆点并排，后脚两个稍长的印子落在后面。
“是兔子。”周光的语气很肯定，其实他已经从系统地图上发现了这只兔子的位置所在。
“没错，你看它这蹦跳的劲儿，前脚落，后脚并拢发力往前蹬，所以印子是这样。”
李原用手指虚画着轨迹，“再看这方向，是往坡下那片灌木丛去的。为啥？那边背风，太阳一出来先照到，草子也多。”
站起身，李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冬天找兔子，不能瞎跑。得找这背风向阳的坡地，找有灌木、有草垛的地方。
它们夜里出来觅食，天亮前就得找地方藏起来。你看那雪地上，要是有细小的、像珠子似的粪便，附近准有它的窝。要是看到有嫩树皮被啃了，那更是它刚来过不久。”
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周光问道：“姐夫，你的意思是说兔子有使用的固定小路的习惯，（称为兔径）我们只要找到这些路径，然后利用兔子晨昏性，在兔子早上、黄昏活动里，在它们的路径上布下陷阱，就一定有所收获，对吗？”
怔了一会，李原点头，感觉读书人就是会总结，道：“你总结的很对，我的意思就是这样子，看来你很适合打猎，我一说，你就能理解，并总结出经验。”
笑了笑，周光有点尴尬，其实是之前刷视频时，荒野节目里的大神说的，他听到李原经验之谈后，突然想起节目的内容，就现学现卖了。
“二姐夫，山鸡在冬天应该是抱团取暖，我们应该能很容易找到它们的窝吧？”
地图上虽然有野鸡的存在，但都在树上，周光目前不会射箭，难以捕获，如果能找到野鸡窝，抓捕的机会就大多了。
一听这话，李原就知道周光不想欠人情，想自己去打野鸡，于是便提点起来。
“冬天野鸡确实会群居取暖，它们这时一般会在森林边缘地带、找一个向阳避风、积雪较少的地方群居。
一、森林边缘与庄稼的交接处，能更好的提供食物来源。
二、向阳的地方，积雪能更快的融化，它们的爪子就能翻开地面找到下面的虫子、草籽来吃。
你不会射箭，找到鸡窝后，带张渔网，在傍晚左右，野鸡都是这个时回窝，你把渔网打开，一网下去，必然能有所收获。”
只觉得耳目一新，周光之前觉得李原只是靠无敌的箭法，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学问，简直是一门观察、聆听和推理的手艺。
然后，李原还教授周光几种布陷阱的技巧，用于捕捉野兔、野鸡。
大为授教，周光觉得这些技巧、知识，如果去荒野学校学，没几个W是学不到的。
“好了”李原道：“你今天第一天巡山，不用跟着我走，也不要太往山上走，就在附近走走，先自己学习如何仔细观察野兔路径，查看野鸡可能出现的地方，然后下好陷阱，明天早上再来巡视是否有收获。”
连忙感谢，说真的，如果不是亲戚，周光不相信有人会这么耐心的讲解。
“姐夫，你还要去后山吗?前山其实也挺多猎物的。”
不想让李原跑到后山那么远，每次回家天都黑了，二姐可担心了。
李原笑了笑，“我知道，不过之前没下雪，看不到地上的兔径，难以捕捉到猎物，昨天回来的时候转悠几圈，下了几个陷阱，我要去看看有没有收获。”
原来如此，对于李原这样经验广泛的猎人，周光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提醒的必要。
两人互道小心后，便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