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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小说《1985从卖泥鳅开始》最新章节

1985从卖泥鳅开始

作者:一只骑着肘子飞的猪

字数:121349字

2026-05-23 连载

简介

《1985从卖泥鳅开始》中的陈元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角色,作为一部都市种田风格的小说被一只骑着肘子飞的猪描述得非常生动形象,一只骑着肘子飞的猪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21349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1985从卖泥鳅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塘挖好后的第二天,陈元起了个大早。

其实也不算起,他几乎一夜没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养泥鳅的事——塘挖好了,水还没放,苗还没捞,饲料还没准备,老周头说的培训还在下礼拜。事情堆成了山,他一样一样地在脑子里过,越想越清醒,脆睁着眼睛等天亮。

鸡叫头遍的时候他就下了床。灶房里黑咕隆咚的,他摸索着点上煤油灯,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洗了把脸。凉水激在脸上,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些。

他走到院子里,把昨晚准备好的家伙什又检查了一遍。两个木桶,一个细眼竹筛,一把抄网,几麻绳。木桶是从灶房后面翻出来的,去年腌咸菜用过,他洗了三四遍才把那股咸酸味去掉。竹筛是跟邻居张婶借的,筛眼比小米粒还细,用来筛泥鳅苗正合适。抄网是他自己做的,用旧蚊帐布缝在铁丝圈上,再绑上竹竿,看着简陋,但捞起苗来比手抓强多了。

他把东西又清点了一遍,确认一样不少,才蹲在井台边上等天亮。

东边的天从深灰色变成鱼肚白,然后慢慢地染上了一层橘红。村子里的鸡叫了第二遍,远处的狗也跟着叫了几声。灶房里传来动静,是母亲起来做早饭了。

陈母推开灶房的门,看见儿子蹲在井台边上,脚边摆着一堆家伙什,愣了一下。

“你起这么早啥?”

“去河里捞苗。”陈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

“捞苗也不能不吃早饭。”陈母转身进了灶房,不一会儿灶膛里就亮起了火光,“等会儿,娘给你摊两张饼,你带着路上吃。”

陈元想说不用了,但看着母亲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母一边摊饼一边絮叨:“去河里捞那东西,费劲不说,能捞多少?你不如去买现成的苗,县里不是有卖的?”

“县里的苗太贵了,一毛钱一条。咱自己捞,成本低。”

“成本低是低,可是——”

“娘,饼好了没?我闻着香味了。”陈元故意岔开话。

陈母白了他一眼,把两张热乎乎的白面饼用净笼布包好塞给他,又从咸菜缸里捞了两萝卜条,一起包进去。

“早点回来,别在河里泡太久,你这病才好了没几天。”陈母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陈元接过饼,看着他娘。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皱纹里全是油烟熏出来的痕迹。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像五十好几。

“知道了,娘。”他说。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陈平和陈安从屋里跑出来。两人显然是刚被吵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衣服已经穿好了。

“三哥,我们也去!”陈安的声音里还带着睡意,但人已经跑到井台边上拎起了木桶。

陈元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两个弟弟。

“今天不上学?”

“放暑假了!”陈平说,“昨天就放了。”

陈元这才想起来,七月了,学校是该放暑假了。前世这些期他记得很清楚,这辈子反而有点模糊了。毕竟他脑子里装了几十年后的历,对1985年的期反而没什么概念。

“走吧。”陈元说。

兄弟三个出了门。

陈家庄东边三里地,有一条河,叫沙河。说是河,其实就是条宽一点的溪,最宽的地方不过十来米,深的地方到。水倒是清的,看得见河底的沙子和鹅卵石。河两边长满了芦苇和野草,有几棵老柳树歪歪地长在河岸上,树被水冲得都露了出来。

沙河里有泥鳅,而且不少。

前世陈元小时候,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跟村里的小伙伴们去沙河摸泥鳅。那时候不是为了卖钱,纯粹是好玩。把裤腿一卷,光着脚下到水里,翻开石头,泥鳅就躲在底下。手快的人一把能抓住,手慢的人往往只摸到一手泥。抓住了就放在随身带的葫芦里,回家让大人给炸着吃,香得很。

后来等他长大了,开始养泥鳅的时候,沙河里的野生泥鳅已经很少了。不是因为捞的人多,而是上游建了个化工厂,河水被污染了,别说泥鳅,连水草都不长了。

现在化工厂还没建,河水还是清的。

陈元站在河岸上,深深吸了口气。清晨的河风带着水草和泥土的味道,凉丝丝的,跟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三哥,咱在哪儿捞?”陈安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了鞋,裤腿卷到了膝盖上面。

陈元沿着河岸走了几步,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停下来。这里水流缓,水底有淤泥,河边长着一丛茂密的水草。

“就在这儿。”陈元把木桶放在河边,用麻绳系住桶梁,另一头拴在岸边的柳树上。这样桶放在水里不会漂走,捞到的泥鳅直接往桶里扔就行。

他脱了鞋,卷起裤腿,拿着竹筛和抄网下了水。

河水凉丝丝的,刚好没过小腿肚子。河底的淤泥软软的,脚踩上去会陷进去一个脚掌深。陈元站稳了,回头对两个弟弟说:“你们看着,我先示范一遍。”

他把竹筛放进水里,筛子的一半埋进淤泥里,然后用脚在筛子前面轻轻地踩。踩几下,把筛子前面的泥搅起来,泥鳅受了惊就会往外窜,正好窜进筛子里。

踩了大概半分钟,陈元猛地把筛子端起来。

筛子里泥水哗哗地往下淌,等水沥了,筛底上果然有东西在扭动。不是泥鳅,是几条小杂鱼和两只河虾。陈元把杂鱼和河虾挑出来扔回河里,又下了第二筛。

第二筛端起来的时候,陈安叫了一声:“有泥鳅!”

筛底上,两条手指粗细的泥鳅在泥浆里翻滚,背上是青灰色的,肚子底下泛白,滑溜溜的,在阳光下反着光。不大,也就七八公分长,但活蹦乱跳的,一看就是好苗子。

陈元把泥鳅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进木桶里。两条泥鳅进了桶,在水里转了两圈,然后安静下来,沉在桶底不动了。

“看明白了没有?”陈元问。

“看明白了!”陈安抢过陈平手里的抄网就往水里跳,“我来!”

不到两分钟陈安就把筛子端起来了。筛子里除了泥就是几水草,什么都没有。他不服气,又下了第二筛,还是空的。

“怎么捞不着?”陈安急了。

“你踩得太重了。”陈元说,“你那是踩泥还是跺脚呢?轻点踩,把泥鳅惊出来就行,别把它吓跑了。”

陈安挠挠头,又试了一次。这回他学乖了,脚底下轻了许多,踩几下停一停。端起来一看,果然有一条小泥鳅。

“捞到了!”陈安举着那条泥鳅,笑得露出两颗豁牙。

陈平也不甘示弱,脱了鞋就下了水。

兄弟三个在河里忙活了一上午。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晒得河水都变温了。河边的柳树上知了叫个不停,叫得人脑仁疼。

陈元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到岸边坐下来歇口气。

木桶里的泥鳅已经有三四十条了,在桶里挤成一团,偶尔有一条蹦起来,撞在桶壁上啪地一声响。数目不算多,但苗子质量不错,条条都活泛,没有病恹恹的。

陈平也上了岸,坐在陈元旁边,用草叶子擦脚上的泥。

“三哥,这么捞法,啥时候才能捞够?”

陈元算了一下。今天一上午捞了不到四十条,半亩水面少说也要一千条苗。光靠他们三个在沙河里捞,得捞半个月。而且越往后捞越少,因为附近的泥鳅都被捞光了,得往更远的河段去找。

“明天换个地方。”陈元说,“往上游走,那边水深,泥鳅多。”

其实他心里已经在想另一个办法了。

野生的泥鳅苗是好,但效率太低。老周头那边肯定知道哪里有卖人工苗的,虽然贵一些,但规格整齐,成活率高。下礼拜去县里培训的时候,他得好好问问。

“陈平。”陈元忽然开口。

“嗯?”

“你们学校老师教不教生物?”

陈平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三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教啊,初二有自然课,老师讲过鱼的,但没讲过泥鳅。”

“回头我那本书借给你看。”陈元说,“上面讲得比老师还细。你好好看,看完了我考你。”

陈平苦着脸应了一声。他刚放暑假,满脑子想的都是下河摸鱼上树掏鸟,哪有什么心思看书。但三哥说的话他不敢不听,尤其是这些天看着三哥挖塘找苗起早贪黑的,他心里其实挺佩服的。

歇够了,陈元又下了水。

下午的收获比上午强些。可能是因为太阳把水晒热了,泥鳅都从泥里钻出来活动,捞起来容易了些。到太阳偏西的时候,桶里的泥鳅大概有百来条了。

陈元看了看桶,觉得差不多了。今天先捞这么多,回去还要把泥鳅放进暂养池里,不能老闷在桶里。

兄弟三个收拾东西往回走。陈安拎着桶,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把水洒出来。桶里的泥鳅被他晃得晕头转向,有几条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过了一会儿又翻回去,倒是没死。

回到家,陈元把泥鳅倒进了院子里早就备好的暂养池。

暂养池其实就是一个大水缸,是陈母腌酸菜用的,被陈元借来临时养苗。缸里提前放了晾过一天的水,缸底铺了一层细沙和几块石头,又放了几水草。水面上飘着几片荷叶,是用来遮光的。

泥鳅进了缸,一开始还慌乱地乱窜,过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有的钻到石头缝里,有的埋进沙子里,只露出个小脑袋。

陈元蹲在缸边看了半天,确认没有死苗,才站起来。

这时候院门被推开了,大姐陈芳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两条鲫鱼,是用草绳穿着的,还在滴答水。

“大姐,你买的鱼?”陈元问。

“不是买的。”陈芳把鱼放在井台上,“我回去的路上碰见我们村的老李头,他在河边钓鱼,听说你在养泥鳅,非让我把这两条鱼带过来。说你天天吃窝头咸菜不行,得补补。”

陈元看着那两条鲫鱼,没说话。

“这老李头,我以前跟他没说过几句话。”陈芳在旁边坐下来,揉了揉走酸了的腿,“今天他听说我是陈元的姐姐,硬是把鱼塞给我,说啥也不要钱。你说怪不怪?”

“怪啥?”

“以前我回娘家,他们村里人见了我就绕着走,生怕我借钱。”陈芳看了弟弟一眼,“现在倒好,主动送东西了。老三,你说这是为啥?”

“不知道。”陈元说。其实他心里清楚。陈家庄就这么大,他挖塘的事早传开了。有人看笑话,有人看热闹,也有人觉得这小伙子能成事。农村就是这样,你啥也不,谁都看不起你;你开始了,总有人愿意搭把手。

陈芳也没追问。她站起来,拎着鱼进了灶房。

“我去炖鱼汤,你晚上多喝两碗。看看你瘦的,皮包骨头。”

陈元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身看着缸里的泥鳅。有一百来条了,游得挺欢实。但这只是开始,离一千条还差得远。明天还得接着捞,后天也是。

晚饭是鲫鱼汤配玉米面窝头。陈母亲手炖的汤,只放了盐和几片姜,鱼肉炖得烂烂的,汤色白。陈家一大家子围在桌边,一人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

陈父喝完一碗汤,放下筷子,难得地开了口:“今天捞了多少?”

“一百来条。”陈元说。

“才一百来条?你那塘要放一千条,得捞到什么时候?”

“慢慢捞。实在不够就去买。”

陈父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碗又喝了口汤。放下碗的时候,他说:“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

陈元抬起头看着他爹。

陈父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喝汤。他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头发白了大半,脊背也开始驼了。他今年才五十二,看着却像六十多。

陈元忽然想起前世父亲去世那年,也是这样一个夏天的晚上,他爹坐在院子里抽着烟,忽然说了一句“我这辈子没啥本事,对不起你们兄弟几个”,然后就没了声响。第二天早上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爹。”陈元放下筷子。

“嗯?”

“明天你在家歇着吧,我跟陈平陈安去就行了。”

“我还没老到不动的地步。”陈父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硬。

陈元没再劝。

他知道父亲的脾气。这个倔老头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陈元没有回屋睡觉,而是提着煤油灯去了院子角落的暂养池边。他把灯挂在旁边的枣树枝上,蹲下来观察缸里的泥鳅。

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每天晚上临睡前,他都会到塘边转一圈,看看水的颜色,闻闻水的气味,观察一下泥鳅的活动状态。很多问题都是从小细节开始的,早发现早处理,能省下大把的损失。

缸里的泥鳅状态不错,都在石头缝和水草间安静地待着,没有浮头的,也没有翻肚的。水质看着也还行,虽然有点浑,但那是底泥搅起来的正常现象。

他正蹲着,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三姐陈秀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净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看着比白天精神不少。

“我就知道你还在这儿。”陈秀走过来,也蹲在缸边,“三弟,我明天回河口了。”

陈元转过头看着她。

“我婆家那边有点事,得回去两天。”陈秀说,“你姐夫他妈摔了一跤,躺床上不能动了,我得回去照顾。”

“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人老了不经摔。”陈秀笑了笑,但那笑容有点勉强,“你放心,我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了就回来。”

陈元看着三姐。月光底下,他看见陈秀眼角有块淡淡的淤青,虽然用粉盖了,但还是能看出来。

“三姐。”陈元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你婆家又动手了?”

陈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说:“没有没有,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撞门框上了?”

“对,撞门框上了。”

陈元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陈秀,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陈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你早点睡吧。我先走了。”

“三姐。”陈元叫住她。

陈秀回过头。

“最多两个月。”陈元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两个月以后,我拿八抬大轿去河口接你回来。到时候,谁要是敢拦着,我让他这辈子都记住。”

陈秀愣愣地看着弟弟。

月光照在陈元脸上,那张十八岁的脸还很年轻,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冲动,而是一种笃定。好像他说的不是一句气话,而是在陈述一个两个月后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陈秀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扭过头去,背对着陈元站了几秒钟,然后快步走出了院子。走的时候肩膀在抖。

陈元没有追。

他蹲回缸边,继续看他的泥鳅。

缸里,一条稍大些的泥鳅从石头缝里钻出来,贴着沙底慢慢地游了一圈,然后又钻了回去。

煤油灯在枣树枝上晃了一下,火苗跳了几跳。

1985年夏天的晚上,蛙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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