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故意扔掉辎重,再让殿后的部队假装战败,就为了让我们以为他军心不稳,轻敌去追。”
“这样一来,我军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撞进了他的埋伏!”
“刘备身边,竟然有这种深谋远虑、诡计多端的人物?”
陈宫眼神闪烁,一口气把这仗的可疑之处全说了出来。
显然,那个在背后给刘备出主意的人,才是真正让他震惊的东西。”大耳贼手下的谋士,无非是糜竺、孙乾、简雍那几个废物,公台你也说过,他们智谋平平,都是庸碌之辈。”
“他们怎么可能给大耳贼想出这种诡计?”
吕布回过神来,不屑地一挥手,否定了陈宫的猜测。
这一否定不要紧,反倒让陈宫身体一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刘备不动声色从海上逃了,在我们和袁术眼皮子底下走淮水进汝南,这一招金蝉脱壳,用得确实漂亮。”
“现在这出伏击追兵的计策,也是精彩绝伦。”
“既然糜竺、孙乾、简雍他们没有这个脑子,难道真像我之前猜的那样,刘备在离开徐州前,收了个厉害的谋士?”
陈宫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吕布先是一愣,随后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徐州这地界上,能一块儿拿出来说的聪明人,我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你不是也说过吗,能跟你陈公台较量较量的,也就是那个陈元龙了。
可那陈元龙压没跟着刘备跑,前两天还派人送了信过来,跟我表了忠心。
我就不信了,刘备那家伙还能碰上什么真正有本事的谋士?
再说了,要真有这种能人,看着他刘备都混到这步田地了,还非得眼瞎一样去帮他?
吕布这一番话说完,陈宫本来觉得挺靠谱的推测,一下又悬在了半空中。”要是真没这号人,那刘备怎么都能玩出这种绝地翻盘的把戏?”
陈宫小声嘀咕,自己也懵了。
就在这时,吕布猛地觉得不对劲,厉声吼道:
“我那位老丈人呢?他打了败仗回来,怎么不来见我?”
魏续打了个哆嗦,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曹豹呢?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吕布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声音都变了调。
魏续没办法,叹了口气,低声回话:
“曹将军……没能冲出来,被敌军生擒了,刘备他……把他砍了!”
吕布的身子晃了晃,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陈宫原本还在琢磨事儿,听到这消息,眼里也全是不敢相信。
曹豹被刘备逮住,这倒不稀奇,毕竟中了人家的埋伏嘛。
可刘备居然把曹豹给了,这完全不对劲啊。
刘备不是一直装仁义、装大度吗?
曹豹又不是什么硬骨头,被抓了肯定立马跪地求饶。
以刘备那性子,没理由不饶他一命才对。
偏偏他就是动了刀!
这不对路啊……
“刘备,刘备,就这一个来月,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这一个月里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宫眉头皱得死紧,脑子飞转,再次陷进了深深的疑惑里。”大耳贼!”
“你耍了我不算,还敢我岳父,简直是活腻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把你脑袋摘下来!”
院子里,吕布的怒吼声轰然炸开。
寿春城。
太守府里,到处挂着白布。
袁术下令全城百姓都穿上孝服,给他大儿子袁耀办丧事。”李丰那个废物,居然败给了大耳贼?”
“他不但被张飞砍了脑袋,还让我白搭进去三千精兵?”
灵堂里,袁术刚听完李丰兵败的消息,那胖乎乎的身子竟然一下子蹦了起来。”回主公,刘备在城父城西边设了埋伏,李丰和曹豹贪功冒进,这才中了人家的圈套。”
“不光李丰全军覆没,曹豹那边也全打光了,人也被刘备了。”
主簿阎象压低了声音,把战况从头到尾告诉了袁术。
袁术一把抢过那封帛书,手忙脚乱地摊开,看得满脸都是火气。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怒意变成了深深的迷茫。”那个大耳贼,先让吕布收拾了一顿,又让老子打得屁滚尿流,明明就是个废物!”
“怎么一夜之间突然这么能打?用这种鬼招数就把我六千联军给翻了?”
袁术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横肉都拧成一团,怎么都想不通。
旁边的杨弘也是一肚子疑团,忍不住说:“先是在海西玩了个金蝉脱壳,现在又在城父用计以少胜多,这不像刘备那家伙的本事啊。”
“他要是有这种脑子,怎么会丢了徐州,狼狈跑路?”
袁术和他这帮手下,全都在那发懵。”主公,不管怎么说,刘备确实打败了咱们的人,现在往汝西那边跑了,咱们已经抓不住了。”
“要是主公再派人往西追,肯定会让曹起疑心。万一那家伙往汝南增兵,咱们就得再打一仗。”
“我看啊,以现在这局面,主公还没拿下徐州之前,最好别跟曹硬碰硬。”
袁术心里咯噔一下,眼里闪过一道忌惮。
他之前跟曹打过几回,场场都被揍得找不着北,最后不得不一路搬到淮南来,心里早就对那姓曹的有点怵了。
现在为了追个刘备,就要跟曹在汝南再一场,确实不太划算。”大耳贼,老子先记着你这条狗命!”
“等我拿下徐州,连你和曹贼一块收拾了,解我心头这口气!”
袁术嘴上说得硬气,身体却怂得很。掂量了掂量轻重,还是听了阎象的话。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
颍川,许都。”吕布偷袭了下邳,刘备输了两回,退到海西藏着,袁术把广陵全吃掉了。”
“徐州从刘备一家独大,变成了三家互相咬,这水是越来越浑了。”
“文若,你这招驱虎吞狼,玩得真漂亮!”
府堂里,刚当上大汉司空的那位,眯着眼看着徐州来的密报,嘴角勾着几分笑意。”刘备这人,最能忍。”
“我猜他肯定会向吕布投降。吕布怕唇亡齿寒,八成会收留他,把他安排在小沛,两人互相照应,抵挡袁术从西边包抄徐州。”
“接下来徐州就是袁术、吕布、刘备三方各怀鬼胎,互相牵制。”
“司空您就能腾出手来,把天子和朝臣安顿好,先把南边张氏叔侄对许都的威胁收拾掉,然后再挥师东进,一口气拿下徐州。”
荀彧捋着胡子,不紧不慢地给曹画了一张大饼。”文若说得对。宛城离许都太近了,张济那老小子一不除,我就一天睡不踏实啊。”
曹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两人正要商量怎么打南阳。
一个黑衣文士突然冲进来,手里攥着竹筒,神色又急又慌。”司空,我这边刚收到密报。”
“刘备前几天从海西出海,绕道淮水涡水,进了汝南。”
“前天在城父那边,他带着三千人,打垮了袁术和吕布的六千联军,还把曹豹和李丰给宰了!”
“现在刘备的队伍已经往汝西开过去了。”
曹和荀彧齐齐一震,脸色顿时大变。”奉孝,这是真的?”
曹强行压下心里的震动,还想再确认一遍。”句句属实,刚送到的,司空您自己看。”
郭嘉面色凝重,把竹筒递上来。
曹立刻站起来,几步抢过去,本没等郭嘉走到案前,直接一把夺过帛书。
荀彧也赶紧起身,凑到旁边。
帛书上把城父那一战写得清清楚楚。
刘备怎么出的海西,怎么进淮水,在盱台抢了袁术的粮草,连他儿子袁耀都被了,一样不落。
看完之后,曹深吸一口气,扭头看了荀彧一眼。
荀彧脸上也全是惊讶。
他算错了。
刘备本没按他想的那样去跟吕布求饶,当吕布的狗腿子。
这家伙玩了招金蝉脱壳,从徐州跑出来,直接进了汝南。
更离谱的是,他三千人居然几乎全歼了六千追兵,带着一场大胜进汝南。”刘玄德居然能走出这一步,我真是没想到。”
荀彧缓过神来,忍不住连连感叹。”不得不说,这一步确实妙,置之死地而后生。”
郭嘉也在边上感慨,语气里满是欣赏。
曹又抓起帛书,从头到尾仔细看了好几遍。
眼里的震惊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赞赏。”先让曹豹和李丰轻敌,丢辎重,诈败,引那两人追上去。”
“再挑地形设伏,以少胜多。”
“嗯,这一手,对敌人心思的把握,对地形的运用,确实是够漂亮。”
“士别三,刘备是真让人刮目相看啊。”
曹摸着胡须,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
郭嘉却别有意味地笑了一声,反问:
“一个月前,刘备才丢了徐州,连败两场,差点就完蛋了。”
“司空,您真信他突然就能本事大涨,变成兵法大师?”
曹一愣,扭头看郭嘉,一时没反应过来。
荀彧却听出了话里有话,开口接了茬。
司空,奉孝说得没错。刘备这人的本事,上下起伏那么大,要是说他全靠自己,谁信?
他那些招数,一招接一招,准是背后有人指点。
曹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刘备身边能用的谋士,不就是孙乾、简雍那几个?加上个糜竺。”
“这些人都是寻常货色,能帮刘备算计到这种地步?”
这话一出口,荀彧和郭嘉都卡住了。
两个人半天没吭声。”还是说,刘备最近收了新人,比孙乾他们高明得多?”
郭嘉眼珠子一转,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他话音刚落地,荀彧就摇头了。”徐州淮南那片地方,有这本事的人,数都数得过来。”
“最可能的,就是陈登陈元龙。”
“但他出身陈家,没跟着刘备跑,分明是想保住家族基,留在徐州跟吕布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