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小说发愁吗?喜欢茛苕的杨天当的《极寒求生:我在冰河时代送快递》绝对值得一读,林夜的冒险之旅精彩纷呈,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14393字的丰富内容,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
极寒求生:我在冰河时代送快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极地车在冰原上疾驰。
车窗外的暴风雪比刚才更大了,能见度几乎为零。着导航屏幕上那条细细的轨迹线往前开,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想的空白。
是那种想了太多东西、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的空白。
那个念头很简单:
二十三。
二十三个人。
被推到地表,冻成冰雕,像垃圾一样丢在防寒门外。
其中有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兜里揣着一颗糖,想爬回那扇门。
没爬回来。
我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冰封空间的温度稳稳停在零下二十度,比任何时候都稳定。苏晓妹妹的眼睛、那颗合成糖、那块咬了一半的蛋白棒、那张歪歪扭扭写着“谢谢你救我妹妹”的纸条——所有东西在我脑子里搅成一团,最后只剩下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是马副主任的。
“没用的人不配活着。”
我忽然踩了刹车。
极地车在冰面上滑出十几米才停住。我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前方白茫茫的虚无,然后慢慢拿起车载通讯器的话筒。
公共频道。
所有地下城的调度站、猎荒队的车载电台、甚至管委的监控频道都能收到。
我按下了通话键。
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
“都听好了——”
停顿了一秒。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苏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们的‘饿了么’,上线了。”
松开按钮。
挂挡。
极地车重新冲进风雪里。
……
回到加油站据点已经是深夜。我把车停进车库,关了引擎,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没有开灯,没有吃东西,没有动。
通讯器亮了。
老陈。
我盯着那个闪烁的指示灯看了好几秒,才接起来。
“林夜。”老陈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随意,压得很低,“你刚才在公共频道上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
“你什么时候见我不认真?”
“他妈的。”老陈沉默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整个13区的调度站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你疯了,有人说你在作秀,还有人说你是想趁火打劫——借这个机会抬高价。”
“他们说的都对。”
“对个屁。你明明——”
“老陈。”我打断他,“从现在开始,‘饿了么’不挑单子。什么单都接。14区的单也接。被清退的人,只要他们还在地表,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他们能付得起代价——我就送。”
“他们能付什么?他们连配给点都没有。”
“那就欠着。”
老陈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林夜,你到底想什么?”
我看着窗外。暴风雪拍打着车库的卷帘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送快递。”
“就这样?”
“就这样。”
老陈骂了一声,挂了通讯。
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通讯器又亮了。不是老陈——是另一个频率,9区的调度站。
我接起来。
“林夜?我是9区调度员,姓马。”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刚才在公共频道听到你的……广告。你什么都送?”
“什么都送。只要你说清楚货是什么、送到哪、什么时候要。”
“你能送信吗?从9区到6区。”
“信?”
“对。私信。9区和6区之间的通讯线路被管委断了,私人通讯器打不通。我有个亲戚在6区,他妈病重,想告诉他一声。”
“能。报酬?”
“二十配给点。”
“成交。把信的内容口述给我,或者你写在纸上,我路过9区的时候取。”
“你……你就不怕我赖账?”
“你可以试试。”
挂了9区的通讯,紧接着又是一个新的频率。这次是6区的一个猎荒队员,他听说有人在公共频道上打广告,想试试真假。
“你能送药吗?从6区到11区。抗生素。”
“能。什么药?多少量?”
“头孢,一盒。我妹妹在11区,伤口感染,11区的药房说抗生素断货两周了。”
“报酬?”
“五十配给点。加一箱罐头。”
“成交。明天中午前送到。”
“明天中午?从6区到11区要穿过一片冰裂隙区,你确定——”
“我说到就到。”
一个又一个。
从深夜到凌晨,我接了七单。
七单都是小单——送信、送药、送几包种子、送一盒极寒纪元前的火柴。没有人一开始就敢把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在公共频道上喊了一句话的陌生人。他们在试探。用最便宜的东西、最不重要的信息,来试探这个自称“饿了么”的地表商贩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没关系。
我会让他们知道,我有。
……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发动了极地车。
第一站,9区。取信。
9区的地表入口比14区气派得多——防寒门是双层的,门口还有一排探照灯,把入口周围照得雪亮。我把车停在升降平台上,按了三下喇叭。
平台缓缓下降。
9区的调度员姓马的那个在货运通道等我。他看起来四十来岁,圆脸,穿着管委发的灰色制服,但口的标识上写着“通讯调度科”,不是管委的核心部门。他把一个信封递给我,脸上带着半信半疑的表情。
“你真能送到?”
“六个小时。”我把信收进冰封空间,“你亲戚在6区哪个位置?”
“C-4通道,姓刘。”
“让他等着。”
我回到车上,发动引擎。马调度员站在原地目送我,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期待还是看好戏。
第二站,6区。送信。
从9区到6区的直线距离不算远,但中间要绕开一片塌陷的冰层区,实际路程将近一百二十公里。我开了四个多小时,中途遇到一小股流窜的冰原狼——三只,远远地跟着极地车跑了一段,大概是在找食物残渣。我没有停,它们跟了十几公里就散了。
6区的防寒门打开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防寒服上结了一层薄冰。
“你是……那个送信的?”
“林夜。饿了么。”我把信递过去。
他接信的手在发抖。打开信封看了几行,眼泪就下来了。
“我妈……我妈没事。她还活着。”
“信送到了。报酬——二十配给点。”
他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配给券,数了二十张给我。配给券是地下城印的纸质代币,皱巴巴的,但面额是对的。
“谢谢。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生意。”
我转身走回极地车。身后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攥着信,不停地擦眼睛。
上车之后,我对着通讯器呼叫9区的马调度员。
“信到了。二十配给点。你欠我一个人情。”
“……真送到了?”马调度员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我骗你嘛。”
“六个小时。你真的六个小时送到了。”
“我说到就到。”
挂断通讯。我发动引擎,极地车重新冲进冰原。
第三站,11区。送抗生素。
……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接到的七单全部准时送达。没有一单迟到,没有一单出错,每一单都按说好的价格收了报酬。期间又陆续接到新的单子——来自那些最开始试探我的人,他们验证了我的信用之后,开始下更大一点的单。药品、零件、工具、信件、甚至还有一个猎荒队委托我送一箱弹药到另一个区的猎荒队手里。
我照单全收。
第四天晚上,我把极地车停在冰原的一处高地上,打开车载音响,放了一首很久没听的歌。然后打开通讯器,调回公共频道。
频道里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你听说了吗?那个叫‘饿了么’的,三天送了十几单,全准时。”
“听说连6区到11区的抗生素都送到了。11区药房断了两周的药,他一天就送到了。”
“他就是之前那个地表商贩吧?叫林夜什么的。”
“对。以前只做大单,现在连二十配给点的信都送。”
“他图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疯了。”
我听着这些议论,没有话。
苏晓的照片贴在中控台旁边——我从14区回来之后,把那张从幽灵避难所带回来的照片放在了那里。不是苏晓,是另一个女孩。但我看着它的时候,想的不是照片里的人。
是那块蛋白棒。
是那颗合成糖。
是那二十三个被推到地表的“无用者”。
我是一个奸商。
冷漠、只认货不认人、从来不做好事的奸商。
但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件事。
这件事跟冷漠不冷漠、善良不善良没有关系。这件事关于一个简单的道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应该被当成“无用”的。
哪怕他付不起配给点。
哪怕他只付得起半块蛋白棒。
哪怕他付的是一颗硌牙的糖。
这笔账,我替他记着。
公共频道上有人开始叫价了——一个新的委托。一个14区的女人,声音发抖,说她的孩子病了,需要退烧药。她付不起配给点,但她可以用做工来换。
频道里有人嘲笑她。
“付不起就别下单。人家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我拿起话筒。
“14区那位——地址发过来。药明天中午到。报酬的话,你会写字吗?”
“……会。”
“那帮我记一个月的通讯志。就算付过了。”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哭腔:“谢谢。谢谢你。”
我松开话筒,挂挡,极地车冲向风雪深处。
音响里,那首歌还在放。
“……向前走,就这么走……”
我跟着哼了两句。
车窗外的黑暗里,几座地下城的地表入口灯在远处闪烁。那些灯光下面,是几十万蜷缩在地下的幸存者,他们被规则、被配给、被清退名单困在各自的牢笼里,不知道地表还有人能送东西,不知道还有人愿意接那些“没用”的单子。
现在他们知道了。
“饿了么”上线了。
这片冰原上的每一座地下城、每一条通道、每一个被抛弃在角落里等死的人——都是我的客户。
我的规矩很简单:
下单。付得起就付,付不起就欠着。
只要我还在地表上跑,货就一定会送到。
风雪越来越大。极地车的灯光在白色的世界里切出两道微弱的光柱,像一把剪刀,在冰河时代的裹尸布上划开一道口子。
很小的一道口子。
但光就是从那里漏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