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桂芬像被抽走了力气。
我把照片抽回来，摆到周砚面前。
“照片上的另一个女人，叫许蔓。”
周砚一怔。
我继续说：“她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林桂芬猛地喊：“不是！不是！他是我儿子！”
“你刚才不是说报告是假的？”
我问她，“现在怎么又急着认儿子了？”
她噎住。
近她：“林桂芬，你到底要圆哪个谎？报告假，还是他真是你儿子？”
她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吓人。
“我养了他三十年！他就是我儿子！”
“你养他，是因为你爱他吗？”
我这句话问出来，周砚的肩膀明显僵住。
我看了他一眼。
“周砚，你自己最清楚，她爱过你吗？”
他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太难看。
林桂芬对周砚的控制，整个周家都知道。
他小时候想学画画，她把他的画册全烧了。
他说想考美院，她把报名表撕碎，他报了金融。
他毕业后想去外地工作，她装病住院，他留下接手周家的小公司。
他每次反抗，她就哭。
“我生你养你，你不听我的，你就是不孝。”
这句话，周砚听了三十年。
可现在，最锋利的刀断了。
她没生他。
她只是养了他。
还是带着恨养的。
周砚盯着她：“你不是我亲妈，那我的亲妈呢？”
林桂芬抓住他的手：“死了！早死了！阿砚，你别问了，妈不会害你。”
我冷声打断：“许蔓没死。”
林桂芬瞳孔一缩。
周砚猛地看向我。
我说：“她活着。只是这三十年，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
林桂芬嘶吼：“闭嘴！”
我偏不。
“她抱回家的那个孩子，才是你林桂芬的亲生儿子。”
“你把自己的儿子送进许家，让他顶着许家少爷的身份，享了三十年福。”
“你把许蔓的儿子抱回周家，让他活在你的控制里，被你骂，被你压，被你当成出气筒。”
我转头看向周砚。
“你不是她的儿子。”
“你是她报复许蔓的证据。”
周砚脸色一点点变灰。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桂芬突然笑了。
那笑声尖得刺耳。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一张破照片？几页烂纸？沈清，你以为你是谁？你妈当年都斗不过我，你凭什么？”
这句话一出，空气都冷了。
她自己也意识到说漏了嘴。
我看着她，轻轻点头。
“终于不装了？”
周媛的手机仍旧在拍。
她的手抖得厉害。
林桂芬冲过去要抢。
周媛吓得尖叫：“妈！你别过来！”
刚才还一起骂我的母女俩，此刻像两条被到墙角的狗，互相咬了起来。
我坐着没动。
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七年前，外婆的葬礼后，我打开那个铁盒。
我第一次看见我妈的记。
记写得很乱。
有几页被水泡过，字迹发散。
但有几句话，我看了一眼就忘不掉。
【林桂芬今天又来病房找许蔓，眼神不对。】
【她问了很多不该问的问题，问许蔓住哪间，问孩子什么时候送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