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前十。
她甚至不知道我考过年级第一。
连续三年，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她没看过我的成绩单，没参加过一次家长会。
家长会都是我自己签字，模仿她的签名。模仿了三年，笔迹比她本人写的还像她。
班主任李老师有一次实在看不下去了，打电话给我妈。
钱丽华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老师啊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舟舟这孩子自觉的，不用心，麻烦您多照顾啦。”
李老师挂了电话，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
她大概是想骂人，但作为老师不方便。
我替她把内心独白翻译了一下：不用心？你儿子考年级第一你都不知道，你当然不用心。
算了。
都过去了。
现在户口迁好了，成绩快出来了。
接下来——
等。
等一场大戏。
【第四章】
六月二十三号，出成绩的子。
我是凌晨十二点零一分查的。
页面刷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三个信息：
总分：709。
全省排名：第1名。
录取批次：第一批。
709。
比我估分多了两分。
语文多了两分，大概是作文给高了点。
全省第一。
理科状元。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没哭，没笑，没蹦没跳。
我把截图保存下来，发给赵妈。
赵妈秒回了一条语音，一分零三秒。
我点开，前三十秒全是哭声。
中间喊了几声”舟舟”。
最后十秒，她大概是对着隔壁赵大明喊的：”老赵！我儿子全省第一！第一！你听见没有！”
远处传来赵大明的声音：”听见了听见了，半夜三更你小点声，整条街都听见了！”
赵妈完全没理他，继续哭，继续笑。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凌晨十二点十五分，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班级群炸了。
“林舟709！”
“省状元！我们班出省状元了！”
“林舟牛！”
消息以每秒二十条的速度往上刷。
我关了群消息提醒。
然后班主任李老师打来电话了。
“林舟！709！你知道吗！你是全省理科状元！”
“嗯，知道了。”
“你家长知道了吗？你爸妈——”
“他们在三亚。”
李老师的声音卡了一秒：”还没回来？”
“没有。”
李老师深呼吸了一声。我听出来了，那是她强压怒气的呼吸模式，三年了我太熟悉了。
“那你自己……好吗？”
“挺好的。老师，谢谢你。”
“谢什么谢，你是我教过最——”她声音突然哽了一下，转了话题，”会有记者来采访的，省市媒体都会来。你做好准备。”
“嗯。”
“对了，通知你家长一下，采访的时候可能需要家长出面。”
“好。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我在床上多躺了二十分钟。
然后，我等来了真正好看的戏。
凌晨零点四十分，家庭群响了。
不是我妈发的。
是我姐林悦。
“？？？林舟709？？全省第一？？？”
紧接着是我妈钱丽华：”什么？！”
然后是我爸林建国的语音，两秒钟，就四个字：”消息准吗？”
我没回。
三十秒后，钱丽华又发了条消息：”舟舟，你考了709？是真的吗？赶紧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