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隔了二十分钟，她又发来一条：”你变了。”
变了。
我没有变。我只是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
周二中午，钱总叫我进办公室。
“小林，最近外面那些事我也听到了一点风声。店里有几个老同事来跟我说，你跟你对象在闹什么产权的问题。我不管你私人的事情，但你是店里的销冠，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要是影响到客户来源，你自己注意一下。”
钱总的语气不算难听。可”你自己注意一下”这几个字落在耳朵里沉甸甸的。
我从他办公室出来，走廊尽头是茶水间。赵姐站在饮水机旁边接热水，看到我走过来，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
回到工位，周敏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您好，我叫陆野，对锦绣华庭12栋1502这套房子有兴趣，方便的话想了解一下价格。我是通过小区物业拿到您联系方式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
然后打开键盘，输了一个数字。
一百一十万。
比市场价低了将近二十万。
发出去了。
十秒后对方回了一个字：”行。”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笔继续写客户回访表。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稳得没有一丝抖动。
又一个周。
到这天为止，苏瑶在我家住了整整两个星期。
上午十点，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一推门差点以为走错了。
客厅被装饰了一番。不是什么大动作，但到处挂着彩色气球，茶几上铺了一块新桌布，白底碎花的，上面摆着果盘、零食碟和一瓶刚开封的红酒。鞋柜门口挤了七八双不认识的鞋。
厨房传来炒菜的油烟味和女人们的笑声。
张伟从阳台走进来，手里夹着一刚掐灭的烟。看到我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你今天不是上班吗？怎么回来了？”
“店里空调坏了，下午的客户改到明天了。”
“哦。”他把烟蒂扔到阳台外面的花盆里，朝客厅扬了扬下巴，”瑶瑶说请几个朋友来家里聚聚。就一顿饭的事。”
“你没告诉我。”
“上午临时起意的。你不在家嘛，我没来得及说。”
“那现在我在了。”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一秒钟在犹豫，要继续敷衍还是脆摊牌。最终他选了第三条路，一笑没有了。
“来都来了，一起吃呗。”
苏瑶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戴着隔热手套，语气带着轻快的上扬调：”林夏姐来了呀，正好正好，快来坐。”
我走进客厅。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一个是张伟公司的方经理，就是那晚在望江楼见过的那个。一个是苏瑶不知从哪儿认识的闺蜜，留着短发、嚼着口香糖。还有一个是张伟的高中同学，姓韩，上次一起火锅见过，那回他喝多了拍着张伟的肩膀说”兄弟你有福了，两个都好看”。
王桂芬和张建设坐在靠窗的两把椅子上。王桂芬的筷子已经在碟子里夹东西了，张建设抱着保温杯，低头看茶叶在杯里打转。
我坐在餐桌的角上，面前是一副崭新的碗筷。碗是我没见过的青瓷花纹，是苏瑶新买的那一套。
苏瑶端菜上来的时候，系着那条碎花围裙，穿梭在厨房和餐桌之间，忙得满脸红润。她给王桂芬盛汤，给方经理递纸巾，记得韩杰不吃香菜，记得张建设要少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