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念完判决书最后一句时,窗外正飘过一片云,遮住了整片阳光。
我赢了。
净利落,毫无悬念。
婚内财产,对半分。
他当年申请第一个国家级课题时,我以共同负责人身份贡献的全部前期数据和实验方案,知识产权归属重新认定,全数回归我名下。
那是他学术起步时唯一拿得出手的硬成果,也是他后来一路狂奔、连拿三个大的起点。
如今,我才是这间国家重点实验室真正的学术奠基人。
我是这个实验室的主任。
而林远修?
他欠我的,才刚刚开始清算。
“沈主任,林教授的电话又来了。这回直接打到学院办公室,语气特别急,说有’天塌下来’的事必须立刻跟您通话。您看,接不接?”
周姐站在门口没进来,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指尖停在一页实验进度表的数字上,纸张边缘被我无意识地捻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告诉办公室,”我终于抬了抬头,目光却没离开那行加粗的样品编号,”我不认识姓林的。再打来,别转我这儿,直接挂掉。”
“好的。”
她应得脆,转身带上门时,连脚步都放轻了三分。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通风橱低低的嗡鸣。
我松开捏着文件的手,慢慢揉了揉太阳。那里隐隐跳着疼,像有人用细针一下下扎着旧伤。
林远修。
他比我想的更沉不住气。
才刚飞出国不到十天,就急着往回扑。
也好。
一个人演戏,再精彩也是独角戏;可要是对手自己撞上门来,那这场戏,才算真正开场。
我伸手拿过桌上的座机,按下科研处的分机号,等接通后只说了几个字:”让陈处长,现在来我办公室。”
三分钟后,皮鞋敲击走廊地砖的声音由远及近,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感。
门被推开,陈处长一身藏青色夹克,手里拎着一只牛皮公文包,镜片后面的眼神亮得像刚磨过的刀锋。
“果然是他。”他一进门就摇头,”那位林教授,又来烦你了?”
我点点头,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坐。茶刚泡的,温的。”
他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笑得有点无奈:”他这是真慌了啊?半年多没露面,天天在国外跟那个女学生你侬我侬,以为实验室稳当、数据齐全,结果一扭头,嚯,家底早让人清了。”
“不是清,”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热气熏得镜片起了一层薄雾,”是本来就没他的家底。”
“对,”他立刻接上,语气里全是默契,”那是你的数据,你一个人熬了三年夜做出来的,每一组原始记录上都有你的笔迹。”
当年林远修博士毕业,手里一篇像样的成果都没有,连留校的资格都悬。
是我,在自己的硕士课题基础上,把三组关键实验数据无偿共享给他,让他拼进了博士论文的核心章节。
那三组数据,是我硕士三年最精华的产出,每一个数据点背后都是上百次重复实验。
条件只有一条。他口头答应我:”以后咱们是一个团队,你的贡献我永远记着,绝不亏待你。”
那天林远修握着我的手,掌心滚烫,眼睛亮得吓人:”清衍,这个实验室,有我一半,就有你一半。我发誓,这辈子绝不让你在学术上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