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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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在讲到关键突破时，适时地停顿了一下，环顾全场，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信微笑。
台下有人在点头。
我也在点头。
点头的原因和他们不一样。
我在数。
数他还有几分钟可以活在这个美梦里。
二十分钟陈述结束。
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足够礼貌。
主持人宣布进入专家提问环节。
第一个举手的是坐在最左边的张院士，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林教授，你的工作很有意思。我有一个问题。”
“张老师请讲。”林远修微微欠身，姿态谦逊。
“你在第三章提到的那组温度梯度实验，我注意到你选择了一个非常规的升温速率。每分钟两度，而不是通常的五度。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林远修的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那条曲线。
“张老师好问题。我们在前期探索中发现，较慢的升温速率有利于晶体的有序生长，可以显著提高产物的结晶度。”
“嗯。”张院士点了点头，”那你们是怎么确定两度这个具体数值的？试过其他速率吗？比如一度、三度？”
林远修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不到一秒，但我捕捉到了。
“试过的。我们系统地筛选了零点五度到五度之间的多个梯度，最终确定两度是最优值。”
张院士”哦”了一声，没再追问，靠回椅背。
第二个提问的是李院士，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林教授，我对你第四章的催化体系很感兴趣。你用的是钯基催化剂，但据我所知，这类材料的合成通常用铜基体系效率更高。你为什么选择钯？”
林远修翻到对应的幻灯片，激光笔稳稳地指着催化剂结构图。
“李老师，我们在前期对比实验中发现，钯基催化剂在常温条件下的活性远优于铜基体系。具体数据在补充材料的第十七页。”
“我看过了。”李院士推了推眼镜，”但我想问的是，你们在筛选催化剂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过钯基体系的副反应问题？文献里报道过这类催化剂在特定条件下会产生不可逆的中毒现象。”
林远修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们确实遇到过，但通过优化反应条件，成功规避了。”
“怎么优化的？”
“主要是控制反应体系的含水量，将水分含量控制在百万分之五以下。”
李院士点了点头，在面前的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没再说话。
我坐在下面，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前两个问题，他都答上来了。
不算完美，但够用。
因为这两个问题，都是”是什么”层面的。
真正的招，还没来。
第三个举手的人，是周院士。
他坐在评审席最右边，从答辩开始到现在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翻看手里的材料，偶尔用笔在某处画一道线。
“林教授。”他的声音不高，但报告厅里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周院士在这个领域的地位，不需要用音量来证明。
“周老师请讲。”林远修的身体微微前倾，比回答前两个问题时多了一分郑重。
“我看了你的核心数据，有一个地方我没想通。”
周院士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旁边，手指点在第三章那组温度梯度曲线的某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