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南握着解剖刀,声音暗哑。
“这具大体老师…和阿璃好像,她已经三天没有回我消息了…我很担心。”
陈绾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故作轻松的开口。
“可能璃璃姐还在因为你陪我和乐乐过生,没接她电话生气吧。”
“师兄,别担心,我因为愧疚,打电话问过璃璃姐的主治医生,他说其实璃璃姐早就做完产检了,为了让你回去看她,故意让医生别告诉你。”
“真的吗?”
沈书南虽然在问着,可我知道,只要是陈绾说的话,他从来没有不信的。
果然在陈绾点头后,沈书南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恢复状态,我在一旁虚空点了点他的额头,骂他是傻瓜。
解刨继续。
终于沈书南把刀落在了我的小腹上,轻轻一滑,露出完整的包裹着我孩子的,再一刀,一个成型的胎儿出现在众人视野里,他蜷缩在一片血色中,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我再也控制不了情绪,灵魂软倒在地,仿佛被烈火焚烧,眼神却不肯移开那个孩子一秒。
这是我快怀胎十月的孩子,曾经无数个夜,我都在想像他出生之后,我的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因为他第一声妈妈哭泣吗?在他打碎碗时会责怪还是疼惜?他以后喜欢的女孩,会是什么样子?
但再也没有机会了,我第一眼看见自己的孩子,是他的尸体。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恨我,才会灵魂也不肯让我见一见。
眼泪无声的滴下,就连我的痛苦都没人看见。
“宫颈短,孩子坐胎应该不稳,但发育良好,应当是母亲拼命保胎的结果。”
沈书南仔细的做着科普,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带上了一丝沙哑。
“通过面部状态,他应该是在内缺氧,活活憋死的。”
“结合刚刚在母体血管内发现的血栓,死亡原因可判断为,母体血栓堵塞大动脉,诱发心源性猝死,母体死亡后,婴儿得到不供氧,母子二人相继离世……”
他的话并未说完,到了最后竟然发出一声哽咽。
“这种病如果抢救及时,两个人都能活下来。”
“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抬起赤红的眼角,竟然笑了出来,喃喃接话,眼泪滑过上扬的嘴角,我好像真的疯了。
医生提醒过我,因为我长期卧床养胎,出现了血栓,可能会出现危险,接下来的孕期身边一定要有家属陪同。
我把报告发给了沈书南。
可他只是叫我别作。
“别再用这些下作手段我回家,姜璃,你成熟一点。”
发病那天,我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都被挂断,最后一遍终于接通,却是陈绾的声音。
“别打了,师兄在洗澡,没空接你电话,姜璃,你有精力和我抢师兄,不如好好把你的孩子生下来养大,至少师兄还会念在孩子的份上,不会和你离婚。”
我呕出一口血,救护车到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消散,最后关头,我叫医生拿来一份捐赠遗体成为大体老师的捐赠书,盖好指印后,我没了呼吸。
解剖讲座完美结束,沈书南替我缝合好身体。
来到后台解锁了手机,还是没有回信。
沈书南有些生气想给我打电话,突然他拜托当我主治医生的朋友拿着一朵白菊,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