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人转三万块给你,新人那套规矩,咱就直接免了,成吗?”
钱文迪说完这话。
狗头王眼珠子一亮,真没料到这新来的这么懂事儿。
三万块,在赤柱里头可不是小数目。
他抬手在钱文迪肩膀上拍了拍,满脸赞许:“小子,看你挺上道,那这套程序,今天我就不让你走了。”
“谢谢大哥。”钱文迪有气没力地应了一句。
人在矮檐下,哪能不低头。听说赤柱里头的大佬,一个个都狠得要命,能花钱买平安,总比挨揍强。
反正花的是刘耀祖的钱,他半点都不心疼。
狗头王这会儿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吓唬个新人,还能白捡一笔。
正得意着,他脸色忽然一顿,瞅见前头有个人正往这边走——是爆珠。
该不会是吴绍祖他们对这新人感兴趣吧?
要知道平时新人进来,吴绍祖那帮人从来不手这些事。
狗头王顾不上多想,赶紧迎上去,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爆哥!”
他身后那帮小弟也跟着弯腰问好,脸上堆满笑。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送进医务室。
如今整个监区的人,自打大屯和爆裂雄那事后,瞧见吴绍祖那伙人,都跟见了鬼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钱文迪看着这场面,心里头犯愣。
刚才这伙 还一脸嚣张,眼睛长头顶上。
结果见到这个叫爆哥的,立马就点头哈腰,跟条狗一样。
这人该不会就是这监区的扛把子吧?
爆珠没搭理狗头王那帮人,眼神上下扫了扫钱文迪。
他瞅着这小子也没什么特别的,胳膊腿细得跟麻杆似的,风一吹就能倒。
也不知道祖哥找他嘛。”你就是钱文迪?”爆珠开口问了句。
钱文迪有点懵圈,眼前这位他完全不认识,也不知道找自己啥事。
狗头王见钱文迪还傻站着不动,直接扯着嗓子训他:“爆哥喊你呢,还不赶紧打个招呼!”
钱文迪这才回过神,赔着笑脸说:“爆哥,我就是钱文迪。”
爆珠只点了下头,没吭声。
狗头王眼珠子一转,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立马开始耍威风,扯着嗓门喊:“爆哥可是跟着祖哥混的,你这新来的,以后招子放亮点!”
钱文迪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叫爆哥的,还不是监区里真正说了算的人。
真正的大佬,是个叫祖哥的。
爆珠眉头一皱,嫌狗头王在旁边嚷嚷得烦人,像条狗似的叫个不停,冷声喝道:“滚远点。”
“是是是!”
“爆哥您忙,有事尽管开口,我马上滚。”
“马上滚!”
狗头王点头哈腰,一边往后退一边陪着笑脸。
身后那帮小弟赶紧跟上。
他们虽然搞不懂爆珠为什么对这个新来的感兴趣,但也没人敢多问。
吴绍祖那帮人,没一个好惹的,谁都得罪不起。
钱文迪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
。
三个字就摆平了一群人。
看来这位爆哥是真不好惹。
以后在监区里待着,还是离他远点好。
他可不想卷进什么帮派破事里,只想赶紧把事情办完,赶紧闪人。
爆珠看着狗头王那伙人灰溜溜走远的怂样,满脸都是不屑。
他瞥了一眼钱文迪,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你,跟我走。”
钱文迪是吴绍祖点名要见的人,爆珠态度算是稍微客气了点,但也谈不上多热情。
一个新人而已,用不着给多大面子。
去哪?
钱文迪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跟这些人压不认识。
可一想到刚才爆珠三个字就把一帮人打发走的场面,他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看来这趟赤柱之行,比他想的还麻烦。
他一个刚进来的新人,监区什么情况都摸不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估计马上就能见到那个叫祖哥的监区大佬了。
小弟都这么猛,那这个祖哥不得吃人?
钱文迪心里一阵发毛。
这狠人该不会是要拉他入伙吧?
他进来之前就听说了,新人一落地就得拜码头。
可他还没去找码头,码头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么主动,那些大佬肯定没安好心。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刘耀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没一会儿,两人到了监区右上角。”祖哥,人带来了。”
爆珠冲床上躺着、翘着二郎腿的吴绍祖说了句。
说完就坐回自己铺位,饶有兴致地盯着钱文迪看。
他很好奇,吴绍祖怎么会突然对这个新来的感兴趣。
钱文迪站在一旁,打量起床上那个翘着二郎腿的靓仔。
这个叫祖哥的,长得比他还帅几分,眉清目秀的,怎么看都不像有多大本事的人,更不像能当监区大佬的料。
不过进来之前他就打听过,赤柱里全是狠角色,千万不能光看长相。
钱文迪赶紧喊了一声:“祖哥。”
吴绍祖二话不说,直接站起来,伸手搭上他肩膀,朝厕所那边拽过去。
钱文迪本能地想挣开。
但他惊恐地发现,吴绍祖那只手跟铁打的似的,死死卡住他脖子,上半身本动不了,只能老老实实被拖着走。
爆珠坐在床边,看到这场面一下子愣住了。
吴绍祖一句话没说就把人往厕所拉,这也太猛了吧。
爆珠伸着脖子往厕所方向张望,嘀咕道:“祖哥该不会真对男的有兴趣吧?”
“放屁!”阿荃直接骂了一句。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说:“你们说,祖哥会不会是想把这小子收了当小弟,在监区里搞个山头?”
“搞你个头!”
邱刚敖冷着脸怼了回去。
这俩家伙脑子都歪到哪去了?再扯下去,肯定越说越离谱。
刚才看见那个新人,他就觉得眼熟。
现在总算想起来了。”那小子,我以前办案时候碰到过,是个出千的高手,在道上有点名号,比泥鳅还滑,进来这事肯定不简单。”
“再说了,你们忘了祖哥之前说的?有律师在运作,咱们很快就能出去。”
“这时候搞山头,想在赤柱养老啊?”
阿荃被他训了一通,立马闭上嘴。
爆珠不服气,嘴硬道:“大哥现在做事,谁也搞不懂他到底想嘛。”
“搞不懂就别瞎猜。”
“祖哥办的事,哪件是没理由的?”
“咱们现在能在这舒舒服服待着,没人敢欺负,全因为祖哥。”
“跟着祖哥,让啥就啥,别问那么多!”
说到这里,邱刚敖顿了顿,扫了一圈眼前三个人,语气狠起来:
“谁要是敢背后捅祖哥一刀,天都不会放过他!”
阿荃、阿华和爆珠三个人,当场就有点被吓住了。
特别是头铁的爆珠,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监区厕所里。
钱文迪这会儿完全懵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刚被狱警送进三号监区,就碰上狗头王给新人立规矩。
然后被爆珠带走,紧接着就到了厕所。
来赤柱监狱还没多久,事情就一波接一波地来, 离谱。”祖哥,你找我来厕所,到底有什么事?”
钱文迪勉强扯出个笑脸,凑到吴绍祖跟前,压低声音问。
吴绍祖盯着这张跟德华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嘴角微微一勾,话里有话地开口:“你进赤柱,是赶着来办事的吧?”
钱文迪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刚才脑子里那团浆糊瞬间散了,他第一反应就是来找鲁宾孙那档子事。
可这玩意儿捂得死死的,本没啥人晓得。
他转念一想,这位大佬,自己才踏进这监区没几分钟,就被人拎过来了。
这个祖哥,该不会真知道点什么吧?
他手能伸这么长?
钱文迪死活不信,只当是碰巧。
他索性装傻充愣,随口敷衍:“祖哥,我确实是急,就想赶紧蹲完号子,早点滚蛋。”
吴绍祖一听就乐了,这小子满嘴跑火车,摆明了跟他打马虎眼。”进来了,就别老想着出去。”
“你在赤柱还得待不少子,我看你脑袋够灵光,不如跟着 。”
!
钱文迪当时脑回路差点没转过来。
他觉得面前这位祖哥大佬,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比刚才门口那狗头王还离谱,特地把他拉到茅坑这儿,就为了收他当马仔,让他跑腿?
虽说祖哥这大腿比狗头王粗多了,可他压儿不想伺候谁。
要是整天帮祖哥端茶倒水,他那债券咋整?
他哪有闲工夫陪这帮狠人瞎折腾。
还是老办法,花钱消灾算了。”祖哥,多谢你看得上我。”
“我给你孝敬五万块,账户给我,今天就能到账,做事儿就免了。”
“你看咋样?”
吴绍祖听完,冷笑一声。
这个 ,翻来覆去就这一招,每次都想着拿钱摆平。
不过他心里也门儿清,这钱肯定是刘耀祖掏,钱文迪一点都不心疼。
他懒得再跟他磨叽,直接捅破了他进局子的底细:
“我清楚,你进赤柱是奔着鲁宾孙去的,想从他手上弄到债券,救那个被刘耀祖关起来的兄弟。”
“对吧?”
钱文迪一听,吓得往后缩了一步,嘴角抽搐,脸上尽是惊愕。
!
吴绍祖居然真的知道!
钱文迪这反应,吴绍祖早就料到了。
他不紧不慢地说:“你别慌,也别琢磨我为啥知道你来这儿啥。”
“你只要记住,你现在就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跟着 。”
“你要是敢说不,我马上让人把你在赤柱的真实目的捅给鲁滨孙。”
“那三亿的债券,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
“你……”
钱文迪咬得牙都快碎了,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就知道,吴绍祖把他叫到厕所来准没好事。
可他还是低估了这人的 程度,居然拿这事来卡他脖子。
他心里骂翻了天,赤柱这些所谓的龙头老大,全他妈是阴险货。”你以为拿这个威胁我,我就得乖乖听你的?”
“最多大家一起完蛋,你试试看!”
钱文迪硬着头皮顶了一句。
他又不是门口那群软蛋,被人一吓就怂。”呵,完蛋的是你,我没事。”
“我把你的底细跟鲁滨孙一说,你还能拿到债券?”
“债券拿不到,你外头的兄弟就得让刘耀祖弄死。”
“等你出去,只能给他收尸。”
吴绍祖说得轻飘飘的,压没把钱文迪的狠话当回事。”钱文迪,你没别的路走。”
“要么帮我,要么给你兄弟收尸。”
吴绍祖的声音沉下来,最后几个字带着一股冷飕飕的狠劲。
钱文迪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口憋着一团火,眼睛死死钉在吴绍祖脸上。
他清楚,债券拿不到手,刘耀祖那个 肯定把他兄弟剁了,到时候出去只能收尸。
吴绍祖能在三号监区当老大,手里肯定有东西,他不敢贸然动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钱文迪心里骂了一句,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应了:“行,你说,怎么帮?”
“简单。”
吴绍祖笑了笑。”债券的事你别碰了。”
“你兄弟我会捞出来,刘耀祖那边,你听我指挥就行。”
钱文迪一听,差点没忍住骂出声,你个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