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沈府正厅设下一席清宴,既非大宴宾客的排场,也非常便饭的随意。
案上只摆着四碟精致茶点:龙井虾仁、桂花糕、碧螺春茶酥、水晶肴肉,皆是苏慕言往协助打理茶行时,沈万山偶然得知他偏爱的几味。
厅内只留沈万山与苏慕言二人,管家奉上清茗后退至门外,轻阖厅门,将喧嚣隔绝在外。
沈万山身着藏青织锦常服,端坐主位,并未急着动筷,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温和却带着长者的郑重,看向身侧客位的苏慕言:“慕言,自你入沈府,算来已有半载。”
苏慕言双手执盏,起身欠身行礼:“回老爷,是八月廿三入府,至今整九十。”
“你记得清楚,做事也向来如此。”沈万山放下茶盏,指节轻叩案几,语气带着赞许,“茶叶那桩事,你临危不乱,既护了沈家茶行的颜面,又保全了货源,更难得的是,经夫人试探,你心正志坚,不为利动,这份忠义与沉稳,在年轻人中实属难得。”
苏慕言垂眸,神色谦逊:“老爷谬赞,皆是老爷与夫人信任,属下只是尽分内之责。”
“你不必过谦。”沈万山抬手,示意他落座,话锋一转,终是切入正题,“我今设这席清宴,非为论事,实为论亲。”
此言一出,苏慕言身形微顿,抬眸时眼中带着几分错愕,随即又迅速敛去,静待下文。
沈万山看着他这般沉稳模样,心中愈发满意,缓缓道来:“我与夫人膝下,唯有薇薇一女,视若掌上明珠。她自幼熟读诗书,品性温婉,模样也周正。如今你才卓绝,品性端方,我与夫人已商议妥当,更问过薇薇的心意,她亦心悦于你。”
说到此处,沈万山起身,走到苏慕言面前。苏慕言连忙起身,躬身垂首,双手垂立。
沈万山扶起他的双臂,目光恳切而郑重:“慕言,我欲将小女沈薇薇许配于你,招你为沈家东床快婿。往后,你既是沈家的得力臂膀,也是我沈万山的半个儿子。不知你心中,可愿应下这门亲事?”
苏慕言抬眸,撞进沈万山满是期许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
他出身寒微,进京赶考途中受伤,幸得沈府收留,如今竟能得老爷青眼,娶得心仪的沈薇薇为妻,这份恩遇,重逾千斤。
他整理衣襟,后退一步,对着沈万山行三拜九叩的大礼,动作行云流水,礼数周全,语气更是铿锵有力,带着满心的赤诚:“老爷厚爱,慕言铭感五内!薇薇姑娘温婉贤淑,才貌双全,能得她青眼,是慕言三生之幸。”
“我苏慕言在此立誓:此生定当对薇薇姑娘一心一意,相敬如宾;对沈家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今既蒙老爷赐婚,慕言敢不从命!”
沈万山见他行此大礼,又听得这番誓言,喜不自胜,连忙上前将他扶起,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好!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把薇薇彻底托付给你了!”
说罢,沈万山转身从案头取过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簪,簪身雕着缠枝莲纹,正是沈家传媳的信物。
他将玉簪递到苏慕言手中,沉声道:“这枚‘并蒂莲簪’,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今便交予你。待择定良辰吉,便用八抬大轿,将薇薇娶过门。”
苏慕言双手接过玉簪,触手温凉,沉甸甸的皆是信任与期许。他紧握簪身,再次躬身行礼:“谢老爷!慕言定当不负所托,不负薇薇,不负沈家!”
厅外春风拂过,檐下铜铃轻响,与厅内二人的笑意交织在一起。一枚玉簪,一席清宴,便将两段良缘,稳稳定下。
“小姐,小姐”东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小心点,又这样莽撞,所为何事?”沈薇薇道
“小姐,好消息,您和苏公子的婚事成了,成了”东儿喘着粗气道
沈薇薇心中一惊,握紧手中的茶杯,脸上激动的神情一闪而过,”此话当真?”
“老爷在正厅宴请苏公子商谈婚事,苏公子亲口答应了,东儿听的真真的”
“他答应了”沈薇薇小声重复道
“对了,苏公子还说,他也心系小姐。”东儿继续道
“他也心系我吗?”沈薇薇依旧小声重复道
“不行,小姐,我太激动,我得做点什么,准备点红色的帷幔,红色的喜字,还有红色的窗花,没错,小姐的房间太素了,需要很多很多红色……我这就去找大家一起准备”
东儿说罢,又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阳光透过窗台,给沈薇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清风拂面,春心荡漾,缘分就这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