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一个月后举行,沈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苏慕言家中早已无亲人在世,一应礼数风俗,便全按着沈家的传统细细筹办。
从喜帖、聘礼到喜服、妆奁,府里上上下下不敢有半分怠慢,人人都知这是沈府头等的喜事,更是要给无依无靠的苏慕言一场体面周全的婚礼。
待到大婚当,天刚蒙蒙亮,沈府便已是红灯高挂、鼓乐齐鸣。
红绸从府门一路铺到内院,宾客盈门,笑语不绝。沈家长辈亲自坐镇,礼数周全、排场盛大。
沈薇薇一身大红喜服,端坐在镜前。
“小姐,您今可真漂亮”东儿边给小姐梳头边称赞道
“东儿就你嘴甜,这红色着实还是太鲜艳了些”沈薇薇道
“哪有,小姐最美,穿什么都好看”
沈薇薇看着东儿微微一笑,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东儿的头。
吉时一到,赞礼官高声唱喏,沈府正门大开,红毡铺地,彩绸飞扬,唢呐与鼓乐齐齐奏响。
沈薇薇被稳婆细心搀扶着,红盖头遮面,步履轻缓,一身大红织金喜服衬得她身姿窈窕,步步生莲。
苏慕言一身锦袍玉带,立在庭院正中,遥遥望着那道被人簇拥而来的红色身影,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郑重。
今之后,她便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是他要护一生的人。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而立,缓缓躬身,敬天地良缘,谢月成全。
“二拜高堂——”
沈家长辈端坐正堂,满面红光。苏慕言虽无亲人,可堂上诸位看向他的目光,皆是信任和疼惜,仿佛早已将他视作沈家真正的少爷。他屈膝一拜,心中暖意翻涌,从今往后,沈府便是他的家。
“夫妻对拜——”
四目相对,虽隔一层红盖头,沈薇薇却分明能感受到他注视自己的目光,滚烫而坚定。两人俯身对拜,礼成的那一刻,满院宾客齐声喝彩,鞭炮声震得喜气漫天。
送入洞房时,一路喜娘撒着红枣花生桂圆,念着吉祥话。喜房内红烛高照,龙凤呈祥,铺着崭新锦被的拔步床上,早早撒满了寓意早生贵子的果。
沈薇薇端坐在床边,指尖微微攥紧裙摆,听着屋外渐渐远去的喧闹,心一点点跳得急促。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慕言遣退众人,独自走近。
他拿起秤杆,轻轻挑起那方大红盖头。
烛火摇曳,映得沈薇薇面若桃花,眼波如水,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美得让他一时失语。
苏慕言看在眼里,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覆上她攥紧的手,指腹温热,一点点将她紧绷的指尖舒展开。
“别怕。”他声音低沉温柔,像春里拂过湖面的风,“往后每一,都有我陪着你。”
沈薇薇指尖微颤,终是缓缓抬眼,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烛火映在其中,亮得胜过漫天星辰。
苏慕言见状,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喜娘早已备好合卺酒,一对雕着龙凤的酒杯用红绳相连,他拿起一杯递到她唇边,自己执起另一杯,两人相视一笑,浅浅共饮。
撤了酒杯,屋内便只剩他们二人,红烛噼啪轻响,映得帐上鸳鸯栩栩如生。
苏慕言伸手,小心翼翼地为她卸下发间沉重的珠钗,青丝如瀑,顺着肩头缓缓滑落,拂过他的指尖,带起一缕淡淡的馨香。
他俯身,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个轻吻,虔诚又温柔。“薇薇,新婚快乐。”
沈薇薇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龙涎香,所有的不安与忐忑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轻轻拥着她,放缓声音说着细碎的话语,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在这方满是喜气的小天地里,缓缓交织,缠成一生一世的缱绻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