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作坊里,空气仿佛凝固着金属与机油混合的沉重味道。昏黄的灯泡下,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半成品和几件散发着冰冷气的“作品”,让林寒和周峰的目光都为之凝固。
其中一件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粗壮的高强度无缝钢管,被巧妙地固定在厚重的木质枪托上。管身缠绕着加固线圈,后端连接着一个改装过的、加大号的高压气瓶。枪管前方安装着简易的光学瞄准镜。旁边散落着几枚特制的、带尾翼的加重合金钢珠,每一颗都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气爆狙。”老陈言简意赅地介绍,粗糙的手指抚过冰冷的钢管,“0.35口径加重钢珠,800psi高压气体推进。百米内,精度能打进鸡蛋。威力…近距离能打穿3mm钢板,身上,碗口大的洞。缺点:动静太大,像放炮。一次装气打十发左右。”
林寒倒吸一口凉气!这简陋的装置,威力竟堪比小口径狙击!而且使用的是高压空气和自制钢珠!在末里,这简直是神器!
另一件则更显狰狞:一个多管联装的发射器,像是某种火箭炮的缩小版,由数无缝钢管并列捆绑而成,连接着复杂的点火电路和一个沉重的电池组。旁边放着几枚圆柱形的、头部尖锐的“弹药”。
“多管霰射炮。”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装填特制穿甲燃烧箭(箭头淬硬钢,内藏白磷燃烧剂)。电击发,一次齐射覆盖一片。打装甲车不行,堆或者轻掩体,够用了。就是装填慢,射程近(五十米内有效)。”
还有利用高强度弹簧和杠杆原理改造的、威力远超普通弩箭的“暴龙弩”;用射钉枪改造的、发射特制长钉的“破甲钉枪”……每一件都透着实用至上的暴力美学和对材料极限的压榨。
林寒的心脏在狂跳!眼前这个其貌不扬、佝偻着背的老兵,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军火库!他的价值,远超那些昂贵的制式武器!
“陈师傅,我需要堡垒的‘牙’。”林寒压下激动,指着平板上的堡垒设计图,特别是那几个预留的射击孔,“我需要能覆盖百米以上距离的精确点火力,也需要能瞬间压制近距离集群冲锋的范围伤。弹药,必须是我们自己能造,或者容易大量获取的!”
老陈浑浊的眼睛扫过图纸,又看了看林寒,最后落在周峰身上:“小周,你带来的人,野心不小。这‘牙’,是要咬死老虎的。”
“老班长,时间不多了。”周峰沉声道,“豺狼已经扑到门口咬过一次了。我们需要更锋利的牙。”
老陈沉默了片刻,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支粉笔,在一块废弃的铁板上快速画了起来。线条粗犷却精准,勾勒出几个武器的雏形和堡垒射击孔的适配方案。
“远程点:主用‘气爆狙’改。加长枪管,优化气路,配专用支架固定在射击孔。精度争取150米内打硬币。弹药就是这种特制钢珠,我这有模具和材料,你们自己就能压铸,量大管饱。”
“辅助压制:用‘暴龙弩’改。上滑轮组,加配重,射程和威力翻倍,配特制破甲重箭。动静小,适合暗或补枪。”
“近程范围:用‘多管霰射炮’改小型化,固定在几个关键射击孔下方。装填穿甲燃烧箭或者大号钢珠霰弹。一炮糜烂十数米。但记住,这玩意儿是最后的底牌之一,动静太大,用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位置。”
“另外,”老陈顿了顿,“堡垒内部通道狭窄,需要近身防卫武器。我可以改几把大威力的泵动式霰弹枪,用特制独头弹(自制铅弹)或者鹿弹(大量小钢珠),一枪轰飞报仇不是问题。”
方案清晰,武器选择极具针对性,完全符合林寒的需求,尤其是弹药自给的特性!
“需要多久?需要什么材料?”林寒问。
“时间紧,十天!材料清单我开给你,大部分是特种钢材、高压气瓶、无缝钢管、弹簧钢、高能电池、电子点火组件…有些市面上不好找。”老陈列出长长一串。
“材料我来搞定!十天之内,一定送到!”林寒斩钉截铁,“报仇?”
老陈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钱?够我吃饭就行。我接这活儿,不是冲钱。”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这天气…邪性。我老了,但眼睛还没瞎。你们要对付的‘豺狼’,恐怕不止眼前那几头。我老头子别的不了,打铁造家伙,还能派上用场。就当…给这蛋的世道,留点能咬人的东西吧。”
老兵的情怀和未卜先知的敏锐,让林寒和周峰肃然起敬。
“陈师傅,堡垒建成后,欢迎您来。那里,会是安全的。”林寒郑重承诺。
老陈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笑容有些苦涩,又带着决绝:“安全?这世道,哪还有安全的地方?先把‘牙’磨利了再说吧!”
带着老陈开出的材料清单和沉甸甸的承诺,林寒和周峰离开了作坊。林寒立刻将清单分拆,一部分交给赵阎王利用地下渠道去搞(特种钢材、电子元件),一部分则让周峰利用他的退伍军人关系网(高压气瓶、无缝钢管)。他自己则亲自联系了几家大型五金建材市场和工业品供应商,订购大量基础材料(弹簧钢、普通钢材、工具等),作为掩护。
堡垒的武器升级计划,紧锣密鼓地展开!
然而,堡垒外的风暴并未平息。黑虎帮在昨夜惨败后,陷入了疯狂。刀疤脸重伤(被破片打中大腿,失血过多),手下精锐死伤惨重,威信扫地。帮内主战派叫嚣着要不惜一切代价报复,甚至有人提议去搞炸药或者燃烧弹!
而张伟和王超,在远处目睹了那血腥恐怖的场景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躲在一间廉价出租屋里,如同惊弓之鸟。
“疯子!林寒就是个疯子!他那本不是家,是堡垒!是绞肉机!”王超脸色惨白,神经质地啃着指甲。
“妈的!黑虎帮那群废物!十几个人连门都没摸到就全栽了!”张伟也是又惊又怒,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还有那些会爆炸的铁疙瘩…林寒他到底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伟哥,一百万悬赏…现在就是个笑话!谁还敢去碰那个怪物?”王超声音发抖。
“悬赏?哼!”张伟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硬的不行,就来阴的!堡垒再硬,他也总要出来吧?他身边的人呢?”
就在这时,张伟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加密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张伟?”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昨晚的戏,很精彩。黑虎帮的蠢货果然靠不住。”
“你是谁?”张伟警惕地问。
“别管我是谁。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想要林寒的命,想要他那座堡垒里的物资。”电子音带着蛊惑,“硬攻是送死。堡垒的弱点,在外面。”
“外面?”
“堡垒需要能源,需要水,需要食物来源…更重要的是,林寒不是神,他需要信任的人帮他做事。”电子音循循善诱,“比如,那个帮他开车的司机?那个新加入的退伍兵?甚至…堡垒里面活的工人?堡垒再坚固,从内部攻破,总是最容易的,不是吗?”
张伟和王超的眼睛瞬间亮了!对啊!堡垒内部!堡垒里的人!
“我…我们怎么知道谁是他信任的人?怎么接触?”张伟急切地问。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信息,就是力量。”电子音带着一丝嘲弄,“我给你们提供一个名字,一个可能被林寒忽视、却有机会接触到堡垒内部的人。作为交换…你们需要帮我做一件小事。”
“什么名字?什么事?”张伟呼吸急促。
“名字:赵德柱。赵阎王手下的一个小工头,负责堡垒部分水电安装。此人好赌,欠了一屁股,最近被得很紧。”电子音报出一个名字和简单信息,“至于我要你们做的事…很简单。三天后,林寒会去城西一个地方接收一批重要材料。你们只需要在他必经之路上,制造一点小小的‘交通意外’,拖延他半个小时。不需要你们动手,只需要制造混乱,吸引他的注意力。能做到吗?”
赵德柱?工头?堡垒内部?张伟和王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贪婪和狠毒。堡垒内部的诱惑太大了!至于制造交通意外?这比硬闯堡垒安全一万倍!
“成交!”张伟咬牙道,“但你要保证,给的信息是真的!”
“放心。祝你们…愉快。”电子音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赵德柱…”张伟念叨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毒蛇般的笑容,“林寒…你的堡垒再硬,也挡不住从里面烂掉!堡垒里的物资…还有苏婉儿那个贱人…都是我的!”
新的阴谋,如同毒藤,开始缠绕向刚刚经历首战洗礼的钢铁堡垒。堡垒内部的工人赵德柱,成为了敌人眼中撬开铁壁的第一颗钉子!而林寒浑然不觉,他正沉浸在老陈带来的武器升级希望和寒近的紧迫感中。
信任,在末来临前,将迎来第一次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