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魏林渊的这部连载历史古代小说《家父魏忠贤!》是由作者烟花易灿精心创作编写的,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492063字,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已经更新了这么多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家父魏忠贤!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王承恩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眼下的情况让他把话咽回去了。
毕竟那件战袄就落在他脚边。
战袄的残留的血块砸进白雪,碎成几瓣。
被林渊的气势所迫,四把绣春刀悬在空中,刀刃距林渊脖颈不足寸许,没有敢再进分毫。
没人敢动。
绣春刀在百姓面前虽然是无往不利的好东西,但是在强权面前,他们好像什么都不是了!
林渊的目光落在王承恩脸上,不退。
他只是等。
等王承恩把心里的账算清楚。
“王公公。”
语气平得像在念账目。
“外城两万百姓,已经围了顺天府和钱府。”
“五城兵马司闭门不出。”
“此时若拿了魏公公——”
顿了顿。
“谁去堵那个口子?”
“你吗?”
王承恩喉咙里像堵了块砖头。
他是内廷太监,最清楚京城布防底细。
暴民一旦冲破外城,承天门不过几里路。
那不是乱子。
是一条他本堵不上的裂缝。
魏忠贤一把推开横在眼前的绣春刀,大红蟒袍在风雪里猎猎拍响。
弯腰捡起血衣,手指将结扣扣死。
“走。”
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老子去救大明的命。”
—
皇极殿。
地龙将整座大殿烘烤得暖意人。
大明门外那些断续的哭喊声,顺着门缝钻进来,被热气一浸,变得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
乌纱,绯袍、玉笏都在,一样不少。
他的额头磕在金砖上,砸出一声沉响,抬头时,眼眶里的泪水正合时宜地悬在眼上,盈而不落。
“万岁爷!”
声音凄厉,满是哀恸。
比那些饿了几天的灾民还是凄厉。
“大明门外,三千国子监太学生跪了两个时辰!国子监祭酒大人年过七旬,生生冻晕在雪地里!”
他转过身,一手指向空荡荡的殿门外。
“他们是天下读书人,是大明的文脉!”
“阉党乱政,天怒人怨。魏忠贤祸国殃民,得太学生冒死进谏!”
“皇上今若不魏忠贤以平民愤——”
他的嗓音猛然拔到最高,那么的凛然大义。
“微臣便撞死在这盘龙柱上,以死明志!”
身后数十名官员齐声高呼。
“请皇上下旨,诛阉贼!”
声浪一波推着一波,在高阔的大殿内反复拍打,久久不散。
宫。
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宫。
—
崇祯坐在龙椅上,两手紧扣扶手。
他扫过跪着的这片绯袍人海。
昨夜魏忠贤抄了薛国观的家,足足一百万两白银,堆满了司礼监的院子。
辽东告急那天,这群人哭穷,说揭不开锅,连一千两都捐不出。
一百万两。
够发辽东将士半年军饷。
崇祯慢慢松开手指,掌心一片黏腻。
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神已经平了。
“拟旨。”
喉结滚动,声音涩。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
这几个字刚从喉咙里挤出来。
殿外风雪中,炸开一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尖厉嘶哑,带着血气,把整座大殿的悲壮气氛砸得粉碎。
所有人回头。
朱漆木门从两侧同时被推开。
冷风夹着雪片倒灌进来,扑灭廊下数盏宫灯,吹起满地官袍下摆。
魏忠贤踩过高高的门槛。
大红蟒袍,腰间东厂提督令牌随步伐晃动,撞在玉带上,叮的一声,脆响。
印信没交。
乌纱也没摘。
林渊跟在他身后半步,手提那个渗血的布包,面色平静。
满朝哗然。
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慎言霍然起身,手指着魏忠贤破口大骂。
“阉贼乱臣!皇上已下旨拿你,你敢带刀强闯御前!”
“大汉将军何在!还不将此贼拿下!”
殿外大汉将军握紧刀柄,无一人上前。
魏忠贤掌管东厂数年,积威太重。
只要他还没进诏狱,谁敢动他一指头。
他连眼皮都没抬。
径直穿过跪着的文官队列,停在钱谦益面前。
钱谦益握紧玉笏,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老练的轻蔑。
“魏公公,你的末到了。”
“天下人的唾沫,今就能淹死你。”
魏忠贤没有说话。
猛地转身,从林渊手里扯过布包,手指拽开死结。
—
那件边军战袄被抖开了。
破烂不堪,千疮百孔。
涸的血迹洇透了整件衣物,颜色深得发黑,布料已经发硬,展开时哗啦啦地响。
血腥气扑面。
前排几名官员下意识向后错了半步,有人抬袖掩住口鼻,有人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钱谦益皱了皱眉。
魏忠贤扬起手臂,将这件沉甸甸的战袄,直接砸在钱谦益脸上。
发硬的血块和粗糙的布料扫过他的面皮,割出细小红痕。
“啊!”
钱谦益惨叫,仰面倒地,乌纱帽滚落在金砖上,转了两圈,停在丹陛旁边。
满堂无声。
魏忠贤手指着他,怒吼从腔里炸出来。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清流!”
“这就是你们的仁义道德!”
—
钱谦益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粘着血污,双唇发抖,话挤了几下才出来。
“疯狗!你竟敢在御前行凶!”
“皇上!魏阉目无圣上,请立刻将他处死!”
魏忠贤理都没理他。
撩起蟒袍下摆,直挺挺对着龙椅跪下,双膝砸在金砖上,声音沉闷。
“万岁爷!”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却没有垮,是一种憋了太久才挤出来的哑。
“老奴死不足惜。”
“可大明,快被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掏空了!”
崇祯霍然起身,目光落在那件趴在地砖上的血衣,没有移开。
“那是什么?”
“辽东退下来的老兵战袄!”
魏忠贤双手颤抖,将那件战袄高高举过头顶。
“万岁爷!大雪封城,几十个被建奴砍断手脚的老兵,买不起三两银子一石的精米,去泰和粮行讨一口糠吃——”
“可泰和粮行的掌柜,不仅一粒米不给,还指使十几名护院刀子捅人!”
“将这些给大明流过血的老兵,活活捅死在大街上!”
殿内彻底没了声音。
只有魏忠贤粗重的喘气声,在空旷的大殿里一圈圈荡开。
钱谦益脸色骤然一僵。
泰和粮行是他的产业。
今早他收到粮行被砸的消息,得到的说法是流寇滋事——他还在等顺天府把人关进去的捷报,还在盘算粮价翻倍的好事。
怎么到了魏忠贤嘴里,变成了打死抗金老兵?
他膝行几步,大声辩驳。
“万岁爷!休听阉贼胡言!泰和粮行今确有刁民抢掠,顺天府尹李邦华已将带头作乱者尽数缉拿入狱!”
“这分明是魏忠贤走投无路,蓄意捏造老兵身份,企图混淆视听!”
“恳请皇上明鉴!”
说得极为笃定。
因为他相信顺天府已经把一切压下去了。
林渊站在魏忠贤身后,看着钱谦益那副有成竹的神情。
就是这一刻。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叠好的文书,朝前跨出一步,声音不急不缓,落在大殿每一个角落。
“万岁爷,这是今晨卯时,东厂在顺天府大牢的清点记录。”
“被关押者共计四百六十三人,皆为京城平民,无一人有流寇案底。”
“内有老兵七十一名,其中失去四肢者三十九人,全部持有兵部发放的退役文书。”
这几句话落地,大殿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住了。
钱谦益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出来。
退役文书。
那是伪造不了的东西。
而这份文书,从林渊谋划的第一天起,就压在袖子里等着这一刻——等着钱谦益把“流寇”两个字亲口说出来,等着他用自己的笃定,把自己的脖子送进去。
刚才在御前说得越自信,此刻摔得越响。
钱谦益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抓住。
就在这时,侧门猛地被推开。
王承恩满头汗水地跑进来,差点在金砖上绊倒,喘着粗气,声音破碎。
“皇上!顺天府急报!”
“外城百姓已达数万之众,已冲破顺天府大门!”
“声称……声称要诛清流,替老兵讨粮!”
满朝无声。
钱谦益跪在那里,彻底僵住了。
顺天府的大门,冲破了。
他在御前编了一早上的故事,连同他精心营造数十年的清流气节,在这一句话里,碎得净净。
崇祯大步走下丹陛,一把从魏忠贤手里夺过那本蓝皮账册。
翻开。
泛黄纸面上,墨迹清晰刺眼。
钱谦益的名字后面,写着红利四万两。
往后翻,不止钱谦益。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排列下去,全是刚刚跪在下面、口口声声为了大明、为了文脉、为了忠义的人。
崇祯合上账册,抬起头。
大殿里有人悄悄挪动膝盖,往后退。
有人低下头,死死盯着脚尖,脖子缩进官袍领口。
一名给事中双手撑地,声音颤抖。
“皇上……臣对泰和粮行之事,确实不知情……”
这一句话,砸烂了最后一道堤坝。
几名东林官员几乎同时开始发抖,有人已经把头磕到金砖上,再没有抬起来。
崇祯看都没看他们。
目光从账册移开,落在那件趴在金砖上的血衣,最终定在面色如纸灰的钱谦益身上。
很久,没有说话。
满殿无一人敢出声,连廊下的烛火都不敢乱动。
“钱谦益。”
开了口,声音极平,极静。
“三两银子一石米。”
停了一停。
“你那四万两暗股,分得可还舒坦?”
钱谦益抬起头,对上崇祯那双眼睛。
手里的玉笏开始抖,然后是双腿,然后是全身。
他引以为傲的清流名声,他数十年精心经营的忠义文章,他全家的性命。
一起完了。
“皇上……臣……”
“拖下去。”
崇祯转过身,一步步走回龙椅。
“钱谦益念在你年老,就在家里关禁闭吧。顺天府尹李邦华,激起民变,革职查办。泰和粮行即刻查封,开仓放粮。”
两名大汉将军冲进大殿,架起瘫软的钱谦益往外拖。
钱谦益的脚蹬着金砖,一只鞋脱落了,喉咙里只剩破碎的喘气声出来。
满朝无一人敢出声。
魏忠贤跪在原地,抹了把脸,脊背慢慢直起来。
林渊站在他身后。
目光扫过大殿里那些低头的、发抖的、悄悄换了跪姿的东林官员们。
殿外的风雪还在刮。
大明门外的哭声还没停。
只是从今天起,哭的,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