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河不以为意，“不会的。她离不开我，而且脾气又软。我只要哄她几句就好了。”
“不过。”苏淼突然停下脚步，“大学你真的还要和她报在一起？马上就要填志愿了。带着个聋子去A大，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晦气呢。”
许星河的脚步停住了。
他沉默了两秒。楼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她成绩好。为了去A大，这两年命都快拼没了。”许星河的声音低了下来，似乎在犹豫。
我假装没听见。心里却生起一丝莫须有的希望。
拼命。是的。
为了和他考入同一所大学，我每天学到凌晨两点。右手的中指磨出了厚厚的老茧，连指甲都变了形。
许星河当时还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会陪你。
他自学了那些大题来教我——因为我听不见，外面的补习班没法上。我当时以为，他和我一样期待大学一起上的子。
“所以呢？”苏淼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她？觉得对不起她？”
“怎么可能。”许星河立刻否认，语气急促，“我只是在想，怎么把她甩得净点。”
他转过头，看着苏淼。
“你有什么好主意？”
“带个聋子上大学，你四年都别想安生。”苏淼抱着双臂，下巴微扬。
许星河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
“既然她那么信任你，这还不简单？”苏淼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偷偷改了她的志愿。把她改成隔壁b市，让她离我们远点。最好一辈子都回不来。”
许星河的眉头皱了起来，“改志愿？这要是被发现了……”
“发现什么？”苏淼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恶毒的弧度，“她那么信任你，没事的。而且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木已成舟，她能怎样？”
许星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那边那么偏，她一个人去，会不会不安全？”他嘀咕了一句。
苏淼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许星河，你到底是在担心她，还是舍不得她？你要是心疼，你现在就去陪你的小聋子，以后别来找我！”
她转身就走。
许星河慌了。
“我改。我改还不行吗？”他的声音变得讨好，“别生气了，我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苏淼娇笑着转过身，仰起头，眼神拉丝，“那改完志愿……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早就是你的了。”
我静静地听着两个人肆无忌惮地说话，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三年前。许星河在天台上对我说，“瑶瑶，我会陪你去A大。我们要一起考研，一起留在那个城市。”
如今。他用三秒钟做出了决定，毁掉我三年的努力。
恶心。
只有一种极度的、生理性的恶心。
许星河，不用你费心了。我会离开。只是希望你别后悔。
3
我们走回了教室。
我坐在座位上，许星河立刻跟过来，拉开我前面的椅子，反向坐下。
他双手搭在椅背上，脸上挂着那副我看了两年的、挑不出毛病的温柔笑容。
然后，他伸出双手，在半空中比划。
手语。
“瑶瑶。”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我怕你粗心，填错志愿。让我帮你再检查一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