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了。
什么事都没发生。
旁边几个人看到这一幕,犹豫了几秒,也伸手把面具扯了下来。
教室里安安静静。
没有惩罚。
没有警告。
什么都没有。
后排那个男生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盯着他。
他脆上半身往前探过来,嗓音压得很低:
“你刚才那句话提醒了我。我知道怎么过这轮了。”
我的目光刷地扫向他桌上的卷子。
他用手臂压着大半张纸,露出来的部分全是空白。
和我的一模一样。
多亏我刚才那句话?
我就说了一句——卷子本来就是空白的。
他又用指尖点了点我的肩膀,声音更轻了:
“苏锦,讨论时间快到了。”
苏锦。
他叫了我的名字。
这个人是谁?
我把那张脸从上到下扫了个遍。五官线条很利落,下颌收得紧,一双眼睛亮得有点过分。
我不认识这张脸。
从来没见过。
但他知道我叫什么。
我没开口。
犹豫了两秒,把头凑了过去。
监考官说可以讨论,三十来号人都在场,我不信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什么花样。
他靠近我的耳边。
声音轻到只有我能听见。
“卷子是空的,但手册不用交。”
“第七条,不限作答方式。”
“答案不写在卷子上——写在手册上。”
三句话。
讨论时间到了。
监考官敲了敲讲台:
“本轮难度低,可以提前交卷——”女声。
“只录取前五名,自己掂量。”老头声。
五名。
教室里至少三十个人。
我攥紧笔,试探着把笔尖移向手册空白处。
“啪——”
一只球鞋砸在我小臂上,又痛又麻。
抬头。
侧前方那个壮汉歪着头盯着我,隔着铁面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挑衅。
6号。
上一轮把我从楼梯上踹下去的那个畜生。
他冲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脑袋晃来晃去。
不能跟他耗。
我弯腰把鞋踢开,低下头。
“哐——”
另一只鞋正正砸在铁面上,鼻梁酸疼得我眼眶全湿了。
紧接着一团臭袜子糊在面具上。
鼻孔里淌下来热乎乎的东西。
我抹了一下。
红的。
我抓起鞋朝他扔回去。
他一侧身躲了。
讲台上的监考官翘着腿闭目养神。
后来几轮,他没再砸中我,倒把我周围好几个人砸了满头包。
几个本来就没头绪的人火气直接上来了,三四个站起来冲上去围着6号就是一顿捶。
面具被打飞出去。
脑袋肿得变了形。
他死咬着牙不吭一声。
就在所有人都盯着那边看的时候——
我在手册第九条下方写了一行字:
“铁面不具备任何防护功能。摘除铁面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笔尖刚离开纸面。
一声惨叫从旁边劈了过来。
第三章
坐在我斜后方的一个女生捂着脸尖叫,鲜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她的铁面——碎了。
不是被人砸碎的,是它自己裂开的,像是从内部被什么力量崩开了,碎片扎进了她的脸颊。
教室里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