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教务处碰到的。她虽然骂了我两句,但提了一嘴说你笔记记得好。”
“……我晚上拍给你。”
“行。”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林知行。”
“嗯?”
“昨天的事别跟你姐说。”
“放心。”
他真正走远了。
走廊尽头转角的地方,我姐正靠在墙上,手臂交叉。
“你们聊什么呢?”
“借笔记。”
“你别借给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死对头。”
“你的死对头又不是我的死对头。”
林若晴瞪我。
“林知行你是不是忘了他去年了什么?他在辩论赛上当众让我下不来台!”
“那是辩论赛,本来就是要赢的。”
“你帮他说话?”
她的声音拔高了。
走廊里有几个人回头看。
“我没帮他说话,我说的是事实。”
“行。”
她冷笑。
“你跟他这么好,那你做他弟弟去好了。”
又来了。
每次吵架都是这套。
我没接话,转身室。
身后传来她重重跺脚的声音。
我和林若晴是龙凤胎,她大我三分钟,从小到大一直拿这三分钟说事。
“我是姐姐,你得听我的。”
这是她的口头禅。
大部分时候我都让着她。
但有时候她确实过分。
上次吵架就是因为她擅自把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键盘摔了,理由是“你天天打游戏影响我学习”。
我们住隔壁房间,隔音很好。
她本听不到。
她就是看不惯我打游戏。
摔完之后还说:“不就一个破键盘吗?至于吗?”
至于。
很至于。
所以我才报复性地去骗陈屿白。
现在回想起来,逻辑完全不同。
姐姐摔了我的键盘,我去骗她的死对头。
受伤的不是姐姐。
是陈屿白。
而陈屿白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错。
晚上,我把高数笔记拍了照发给他。
他回了句“谢了”。
然后过了几分钟。
“林知行,问你个事。”
“说。”
“你在摄影论坛上活跃吗?”
我手指僵在屏幕上。
“不怎么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之前在论坛上认识的那个人,发过几张照片,拍摄手法有点像我们学校的人。”
“你不是说不查了吗?”
“不查了。但脑子会自己想。”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深呼——不,我坐直了身子。
拿起手机。
“你觉得是学校的人?”
“不确定。可能是我想多了。”
“别想了,复习去。”
“行。晚安。”
我退出对话框。
打开小号。
把所有聊天记录备份了一遍,然后开始删。
删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去年圣诞节给“鹿鹿”发过一段语音。
我点开听了一遍。
“鹿鹿,圣诞快乐。今天买了个小蛋糕,本来想送你的,但见不到面,就自己吃了。许了个愿望,希望明年能见到你。”
语音结尾有他笑的声音。
很轻的那种。
我把语音关了。
继续删记录。
删完之后把小号的头像和名字全改了,改成了系统默认的灰色头像和一串随机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