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我躺回床上。
枕头边放着那双用他的钱买的限量球鞋。
白色的，锃亮的，我之前每天擦一遍。
现在看着就觉得刺眼。
第三天，期末考第一科，英语。
考场座位按学号排，我和陈屿白中间隔了三个人。
考完出来他在走廊等我。
“考得怎么样？”
“还行。你呢？”
“阅读有一题不确定，选的B。”
“我也选的B。”
他笑了一下。
还是那种很淡的笑。
但我注意到他眼底有青黑色，明显没睡好。
“中午一起吃饭？食堂二楼新出了个烤鱼。”
“我姐会骂我的。”
“她又不知道。”
我犹豫了两秒。
“行吧。”
食堂二楼。
烤鱼确实不错。
吃到一半，他突然放下筷子。
“林知行，你有没有被人骗过？”
鱼刺差点卡在我喉咙里。
“咳咳……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被骗的时候什么感觉。”
“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了？”
“我的感受我知道。我想知道别人的。”
“我没被骗过。”
我说的是实话。
我是骗人的那个。
“那你骗过人吗？”
鱼刺真的卡住了。
我猛灌了一口水。
“你嘛？审犯人呢？”
“随便问问。你反应这么大嘛？”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鱼。
“我前两天查了一下，那个人在论坛上发的照片，有一张是我们学校后山的角度拍的。”
我夹菜的手停了。
“一般人找不到那个角度。除非经常去后山。”
他看着我。
“你经常去后山拍照对吧？”
“学校很多人去后山拍照。”
“也是。”
他低下头。
“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这顿饭我吃得心惊肉跳。
回到宿舍，我立刻翻出小号之前发过的帖子。
那张后山的照片确实还在论坛上。
我当初发的时候本没想这么多。
现在赶紧登录论坛账号把帖子删了。
删完刷新了一下。
帖子没了。
但评论区有个缓存截图。
陈屿白评论的，时间是两个月前——
“拍得真好。这个角度很特别，方便告诉我在哪拍的吗？”
下面“鹿鹿”的回复——
“秘密。”
后面跟了一个俏皮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
两个月前我打字的时候是带着得意的心情。
一个完美的伪装正在顺利进行。
现在回看，每一个字都像证据。
我点开论坛私信箱。
清空。
退出。
唤回本号。
姐姐的消息弹了出来。
“弟弟，你中午跟谁吃饭了？”
“同学。”
“哪个同学？”
“你不认识的。”
“是不是陈屿白？有人看到你们在食堂二楼吃烤鱼。”
我没回。
三秒后她的电话打过来了。
“林知行你是不是跟陈屿白吃饭了？”
“吃了又怎样？”
“我说了不让你跟他来往！”
“你管不着。”
那边沉默了几秒。
“行，你翅膀硬了。”
挂了。
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
晚上回到家，她已经坐在客厅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