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对自己答的题挺有把握，可谁都知道，这种卷子打分主观得很，全看主考官心情。
老顺头一声没吭。他瞧着贾蔷从考场出来，脸上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他以为贾蔷考砸了，这种时候，他可不敢多嘴惹他心烦。
车没走多远，老顺头突然喊了一嗓子：“前面有马惊了！”贾蔷一把掀开帘子，只见一辆马车横冲直撞地朝这边奔来。
那车上本没人赶车，车夫倒在路边的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下坏了。”贾蔷心头发紧，脑子嗡地一声。
这会儿院试刚散场，这条大道上全是三三两两往外走的考生。
要是那马真撞上来，别说多少人得遭殃。
尖叫声四起，马嘶声刺耳，眼看着一场惨事就要收不住。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个身影突然冲到惊马旁边，一手死死攥住了马嚼子。
“停！”那人一声暴喝，那匹疯马居然真的被拦了下来。
嚼头勒得太狠，马嘴里都渗出了血。这得是多大的手劲？
换贾蔷上去，凭他那一百公斤的力气，别说拦马了，不被带飞就算好的。
说实话，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贾蔷都没亲眼见过这种猛人。这辈子不用说，才十二岁，要么关在府里，要么去私塾上课，就算玩也跑不远，见识就那么大。
前世信息倒是发达，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传得快，可他也没在哪个视频里看过，有人能一只手就拦住疯马。
那场景震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脑袋里血往上涌。
“多谢恩公救命！”一群考生回过神，纷纷上前道谢。
贾蔷这才看清那人的长相。这人少说也有一米九几，块头大得吓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钢筋铁骨般的猛劲。
“我是京营参将左然，管好你们的马！”左参将随意冲那帮书生摆了下手，转身对着车帘里面的人开了口。
被这么一吓，老顺头手里的缰绳勒得紧了不少，车也跑得慢了许多。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蔷少爷安稳送到家。
“老顺头，一个人咋能有那么大的力气？连惊马都能拦住，少说也得千斤往上吧？”贾蔷从刚才的震惊里缓过神来，探头问了一句。
他年纪小，见识自然浅，可老顺头活了大半辈子，知道的肯定比他多。
这一下，他脑子里翻出了不少念头。这红楼梦里的世界，要真按书上写的来，那是有仙人的。至少跛脚道人和癞头和尚这两位，谁知道是不是真有其人？
他来到这方天地一个月，一直没碰上什么稀奇事，也就没往那方面琢磨过。可刚才瞧见左参将露的那一手，他对这个世界一下子充满了好奇。
“那是将门炼体的功夫。当年老国公爷比这个左参将还要厉害得多，可惜……”老顺头轻轻抖了抖鞭子，摇了摇头。
将门炼体之术？贾蔷把自己十二年的记忆翻了个遍，压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他只是好奇，老顺头嘴里说的老国公爷到底是哪一位。贾家前前后后出过三位国公爷，这才打下如今贾府这么大的家业。
“那咱们贾府，也该有这门炼体之术吧？”贾蔷眼里来了神。
“那是自然。虽说不是每一家将门都留得下炼体功法，可凡是勋爵之家，肯定都有传承！”老顺头点了点头。
“可我从来没听说过，也没见过贾家的将门炼体之术啊？”贾蔷追问道。
他虽然不受宁国府待见，可书房还是去过的。要真有这方面的书，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贾蓉或者其他几个少爷总该提过。
“宁国府到了敬老爷这一辈，就弃武从文了。荣国府那边也一样。听说炼这门功夫苦得很，还得花不少珍贵的大药。贾家这几代人里，再没人练过这玩意儿。”老顺头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这些事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他已经不是贾府的人了，现在是贾蔷的仆人。少爷问了，他自然老实回答。
贾蔷叹了口气，心里直觉得可惜。
他骨子里一直有个武侠梦，能练出一身好本事，那吸引力可不小。
可惜他已经离开了贾府。就算以后能再进去，也只能算个客人了。贾府藏书里的那些将门炼体之术，怕是再也碰不着了。
马车带着这份遗憾，一路停在了家门口。
一进门，正撞见老顺头媳妇在逮鸡。
那母鸡在她手里扑腾得厉害，翅膀乱扇，眼看就要挨一刀。
“等会儿。”贾蔷来了兴致，冲她摆了摆手。
老顺头媳妇吓了一跳，赶紧把刀搁下，低着头说：
“是老婆子惊着老爷了，我这就去厨房剁了它。”老顺头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是翡翠姑娘怕老爷累着，特意买回来的母鸡，还配了人参，一块炖了给老爷补补。”翡翠虽说是个丫鬟，可贾蔷把管账和内宅的差事都交给了她，打那以后，老顺头这些人就改了口，管她叫姑娘，算是抬了身份。
“这鸡，我来。”贾蔷没多废话，伸手从老顺头媳妇手里把母鸡接了过来。
他哪是怕老顺头媳妇累着，他是惦记着自己那个游戏面板——到现在还是一级。
按上辈子玩游戏的套路，升级就得靠怪涨经验。
他虽然没练过什么将门炼体术，但只要游戏等级往上走，力量、体力、敏捷、精神这些东西都会跟着涨，一样能让自己变强。
老顺头和媳妇对看了一眼，俩人都闹不明白贾蔷想啥。
可贾蔷是主子，只鸡不算啥事，他要就让他。
贾蔷攥着菜刀，盯着鸡脖子，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也怪不得他——上辈子想吃鸡，菜场里早就好洗净了，连熟食都有现成的，谁会买活鸡回家自己动手？
至于原来那个贾蔷，好歹也是个少爷，哪轮得到他这种活。
头一回生，心里总归别扭。
他转念一想，这世道凶险得很，要是还跟上辈子那样过子，往后麻烦肯定少不了。
牙一咬，也不管鸡脖子上的血管在哪，直接把鸡脑袋按在地上，一刀剁了下去。
真动了手，倒没觉得多难受。尤其老顺头媳妇利索地把没了头的鸡身接过去，他缓过劲儿来更快。
贾蔷抬眼去看游戏面板，结果发现——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来鸡不给经验……不知道猪牛羊管不管用。”他心里琢磨着。
最好别非得人才能涨经验，不然这游戏升起来可就难了。
别看这世道看着挺落后，真要闹出人命，后果也够喝一壶的。
贾珍那种人，能随便弄死个丫鬟，是因为手里攥着那丫头的卖身契，更靠贾府的势，让那丫头家里不敢声张。
要是贾蔷了人，怕是当场就得被抓去偿命。
刚才脑子里闪过靠游戏刷等级的念头，立马就被现实给摁死了。
他冲老顺头和他家人挥挥手，站起身往内院的会客厅走。主屋现在被拿来当书房，这地方反倒成了他常待的地方。
翡翠伺候着换了衣裳，洗了把脸。这一个月过去，他已经完全习惯有人伺候的子了。
“你先退下，别让任何人过来打扰。晚饭时候再叫我。”贾蔷对翡翠交代了一句。
翡翠应了声，退出门外，顺手把门带上。
贾蔷推开客厅通往书房的门。这个书房，除非他开口，家里谁都不能进来。
他一个人走进去，是想把物品栏里的书放回书架。
一次性少了那么多书，他怕翡翠看见会吓一跳。
这些书可金贵得很。就算这次院试过了，也顶多是个秀才。后面还有乡试等着，要走读书这条路，这些书必须啃透。
前面这一个月拼了命读书，目标只是过院试。
想中秀才其实没那么难，就在本地跟其他童生比。这儿又是京城，院试取前一百二十名当秀才。
但乡试不一样，那是要跟全国秀才一块儿争。尤其是南方那帮学子，学问比北边的强太多了，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贾蔷靠着这一个月苦读，再加上原主留下的记忆，拿下秀才是有把握的。但他心里门儿清，要考进士，非得下好几年苦功夫不可。
放书这事容易。他手往空书架上扫过，一本本书从物品栏跑出来，稳稳当当落到架子上。
刚考完试，他打算歇几天，暂时不想碰那些经史子集。
但离晚饭还有一阵子，他瞅了眼墙角那几个藤编书箱，决定翻点闲书看看。
当初刚搬进这院子时，他粗略扫过这些书，全是跟正经功课不沾边的杂书。
一共八个藤箱。箱子一打开，就有股香味飘出来，是防虫的香料。
用这么贵的香料来存书，也就贾家这种大户人家舍得。
要知道这些书是要长期放的，藤箱里的香料放得不少，那价钱想想都吓人。
贾蔷起了兴趣，把藤箱一个个打开。
这等于是在清点家底。整个院子连里面所有东西，都是贾府给的，现在全是他个人的财产。
“咦。”打开其中一只藤箱时，他看见一套绢帛做的书，从上到下足足十几本。
关键是，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演公兵书’。
宁国府第一代国公叫贾演。看到‘演公兵书’这几个字，他脑子里立马蹦出那位国公爷的影子。
“演公兵书”四个字歪歪扭扭，看着就不是读书人写的，但笔画里透着一股狠劲，像是刀刻进纸里似的。
这套书没有作者名，封面上只标了个序号，这是第一本。
贾蔷翻开《演公兵书一》，刚扫了一眼就愣住了。这玩意儿看着像小孩画的涂鸦，而且是那种画得特别丑的涂鸦。
他耐着性子往下看，才发现这还真是兵书。
只不过写这书的人文化水平不高，全篇用的都是最简单的法子，拿那些难看的画来演示各种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