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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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重生后扶弘晖上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柔则这一胎,终究还是不稳。
这不是宜修动了手。
恰恰相反,她什么都没有动。柔则身上的笼子、乌拉那拉氏的期待、王爷的深情和腹中孩子的重量,已经足够压得她喘不过气。
先是夜里腹痛,后是晨起见红。正院的人不敢声张,却瞒不过王府里那些嗅着风向活的人。
消息传到宜修院中时,弘晖正在喝药。
他这段子恢复得不错,脸上稍微有了一点血色,只是药还不能断。孩子一听正院又请太医,便抬起头问:“嫡福晋又病了吗?”
宜修接过他手里的药碗,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唇角:“嗯,她身子不舒服。”
弘晖皱着眉:“她的药也苦吗?”
宜修心口一软。
孩子不知道大人的局,只知道病了要喝苦药,也会下意识心疼另一个病人。
“应当苦。”
弘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她也很可怜。”
宜修动作一顿。
她看着弘晖清澈的眼睛,心中忽然有一瞬酸软。
这孩子还不知道柔则有孕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前世那个孩子曾如何成为压垮她们母子的最后一稻草。他只知道病了要喝苦药,喝苦药就难受,难受的人便可怜。
这样很好。
至少现在很好。
宜修不想让弘晖太早学会大人的恨。
“是。”她轻声道,“病了都可怜。”
弘晖喝完最后一口药,苦得小脸皱成一团。宜修按刘太医的嘱咐,只让他漱口,没有给蜜饯。孩子忍得很辛苦,却没有闹。
他小声问:“那她会好吗?”
宜修垂眸:“要看太医怎么说。”
弘晖听懂了“要看太医”,便乖乖点头:“刘太医很厉害。”
宜修笑了笑:“是。”
她让剪秋陪弘晖看画册,自己去了外间。
正院那边的消息一条一条递进来。
王爷震怒。
先是骂府医无用,又罚了两个伺候不周的丫鬟。随后命人去宫里请太医,连乌拉那拉府那边也惊动了。药材、补品、安胎方子流水般送进正院,整个王府像被一看不见的线勒紧了。
宜修听着,只觉得熟悉。
前世也是这样。
柔则有孕后,整个王府都围着她转。她腹中一点不适,便能牵动无数人心。王爷的怒火、太医的脚步、乌拉那拉氏的关切、下人的谨慎,全都汇到正院。
而弘晖那边,连一味好药都要被人挪走。
如今弘晖活下来了,宜修再听这些,心里仍有冷意,却不再是前世那种嫉恨灼烧的痛。
她在想另一个问题。
柔则的胎,前世也是这样不稳吗?
那时她心乱如麻,只记得柔则有孕,记得王爷喜悦,记得自己抱着弘晖一点点凉下去的身体。她没有仔细看过柔则的脸色,也没有去想柔则怀胎时是否安稳。
如今想来,柔则这一胎从一开始就像被太多人强行压上来的盼望。
王爷盼着。
乌拉那拉氏盼着。
府里下人盼着。
所有人都盼着她生下一个能证明王爷深情、证明乌拉那拉氏尊荣、证明正院稳固的孩子。
唯独没有人问她怕不怕。
剪秋轻声道:“侧福晋,王爷那边派人来问,刘太医能不能过去一趟。”
宜修抬眼。
刘太医如今专为弘晖调养,王爷知道他医术稳妥,正院胎气不稳,便想把人叫过去。
若是从前,宜修会因这点事生出无数怨气。
王爷还是先顾柔则。
连弘晖好不容易请来的太医,也要被正院要走。
可这一次,她只是问:“弘晖今脉象如何?”
“刘太医说,大阿哥今还算稳,只要按时用药,暂不妨事。”
宜修沉吟片刻:“让刘太医去。”
剪秋一怔。
宜修看她:“但先让刘太医过来一趟。”
刘太医很快进来。
宜修没有绕弯子:“正院请你过去,你去。但你记住,你是去看胎象,不是去替任何人说好听话。嫡福晋身子如何,胎气如何,能不能保,有几成把握,都要照实说。”
刘太医忙拱手:“臣明白。”
宜修又道:“还有,回来后,把脉案写一份给我。”
刘太医迟疑了一下。
宜修看着他:“我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也是嫡福晋的妹妹。姐姐身子如何,我问一句,不过分。”
刘太医立刻低头:“不过分。”
他走后,剪秋有些不安:“侧福晋,您是担心嫡福晋?”
宜修没有立刻回答。
担心吗?
不全是。
她不想柔则死。
至少不想柔则按前世那样死。
但她也不会把柔则的安危放在弘晖之前。
她只是越来越清楚,柔则这一胎会成为接下来所有事情的关键。柔则若胎稳,她更难走;柔则若胎不稳,王爷会更紧地看住她;柔则若失子,王爷的痛和怒会吞掉所有人。
而前世,柔则最终正是死在这一场孕与产里。
这一世若要让柔则假死脱身,必须从现在就看清她身体到底撑不撑得住,王爷和乌拉那拉氏又会如何反应。
“不是担心。”宜修慢慢道,“是不能糊涂。”
剪秋似懂非懂。
正院一直乱到黄昏。
刘太医回来时,脸色并不好。
宜修让他进外间回话。
“如何?”
刘太医斟酌道:“嫡福晋这一胎本就不稳。她先前忧思过重,心脉郁结,又连睡得不好,气血亏虚。如今见红虽暂时止住,可若仍这样惊思忧惧,只怕后头还有反复。”
宜修指尖轻轻一顿。
忧思过重。
睡得不好。
柔则那封烧成灰的信,果然不只是伤了心。
“胎能保住吗?”她问。
刘太医沉默片刻:“臣只能说,需极细心保养。若身心皆安,或许还有机会。若继续如此,恐怕……”
他没说完。
宜修已经明白。
柔则的身体,撑不住这座笼子给她的重压。
“王爷听了怎么说?”
刘太医神色更复杂:“王爷动了怒,责问正院伺候的人为何让嫡福晋忧思过重。又说嫡福晋如今什么都不必想,只管好好养胎。”
宜修忽然笑了一下。
什么都不必想。
这话听着像怜惜,其实是又往柔则身上压了一道锁。
人不是木偶。
越叫她什么都不想,她越会想。
越叫她只管养胎,她越会觉得自己被所有人当成一个盛放孩子的器皿。
王爷不懂。
或者说,他从来不想懂。
柔则伤神,他便责罚丫鬟。
柔则害怕,他便命人看得更紧。
柔则不快乐,他便送更多玉如意、更多补品、更多代表他深情的东西。
他永远只会把自己的心意往别人怀里塞,从不问对方愿不愿意接。
刘太医退下后,宜修坐了许久。
剪秋轻声道:“侧福晋,嫡福晋若继续这样,只怕……”
“我知道。”
前世那条路,已经隐隐露出影子。
柔则胎气不稳,王爷看得更紧,乌拉那拉氏得更重。等到最后,所有人的盼望与恐惧都会向柔则的身体。
宜修若什么都不做,柔则未必能活到她想好的那一步。
可是她现在能做什么?
贸然劝柔则放下旧情?无用。
劝柔则安心做王爷的嫡福晋?更残忍。
直接告诉柔则可以逃?太早。
柔则如今怀着孩子,身边全是眼睛。她连一封信都要偷偷烧在梅树下,如何逃?
宜修闭了闭眼。
局还不到时候。
但她必须让柔则撑到时候。
“剪秋。”她道,“明我去正院。”
剪秋一惊:“侧福晋,王爷如今正守着……”
“我不是去见王爷。”宜修淡淡道,“我是去见我姐姐。”
第二,宜修带着一碗亲自让人熬的安神汤去了正院。
这汤方温和,不伤胎,也不犯忌讳。刘太医看过,确认可用。
王爷果然也在。
他坐在外间,眉眼冷沉,正听太医回话。见宜修进来,他神色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她会来。
宜修规矩行礼:“妾身给王爷请安。”
胤禛看了她一眼:“弘晖如何?”
“劳王爷惦记,弘晖好多了。”
胤禛点头:“你来做什么?”
这话问得直接。
若是从前,宜修会被刺痛。
如今她只平静道:“听闻姐姐胎气不稳,妾身送些安神汤来。方子刘太医看过,不冲撞姐姐的胎。”
胤禛神色稍缓:“你有心了。”
有心。
宜修听着这两个字,只觉可笑。
她从前何尝无心?
只是他的眼睛从不往她心上看。
柔则在里间听见声音,轻声唤:“王爷,让妹妹进来吧。”
胤禛看了宜修片刻,终究让开。
宜修进了里间。
柔则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更白。她看见宜修,眼神有一瞬复杂,随即轻声道:“劳妹妹跑这一趟。”
宜修让丫鬟把安神汤放下:“姐姐喝些,夜里或许能睡得安稳。”
柔则没有立刻接。
她知道宜修为什么来。
不是为了这碗汤。
柔则低声道:“我昨夜梦见青蘅。”
宜修神色未变。
柔则看着帐顶,声音轻得像呢喃:“梦见她站在江南一处宅子前,问我还走不走。”
宜修沉默。
外间隐约传来王爷低声询问太医的声音。
他说话时声音压得很轻,像怕惊扰柔则。
多么体贴。
多么深情。
可柔则在里间梦见的,是另一个人的旧宅。
柔则忽然笑了笑,眼底水光微晃:“妹妹,你说可不可笑?我身边所有人都盼我留下,盼我生下这个孩子,盼我做王爷心中最圆满的嫡福晋。可梦里问我走不走的人,只有她。”
宜修终于开口:“姐姐想走吗?”
柔则的手猛地收紧。
宜修看着她,没有问,也没有安慰。
柔则眼中有惊惧,有渴望,也有深深的自厌。
许久,她低下头,手抚着小腹:“我如今走不了。”
宜修道:“我问的是想不想,不是能不能。”
柔则的眼泪骤然落下。
她没有回答。
可不回答,已经是回答。
宜修将安神汤推到她手边。
“那就先活着。”
柔则抬眼看她。
宜修声音很低:“不管后走不走,姐姐都得先活着。”
柔则怔怔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听懂这句话的重量。
外间,胤禛问太医:“嫡福晋只要安心养胎,便无大碍?”
太医低声应着,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宜修听着那声音,唇边浮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王爷如今最怕柔则出事。
可他不知道,柔则最想逃开的,正是他的“安心养胎”。
柔则端起安神汤,慢慢喝了一口。
苦意漫上来,她却像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一次递到她手里的,不是王爷的赏,不是乌拉那拉氏的盼,也不是下人们小心翼翼的讨好。
是宜修给她的一句:
先活着。
柔则低声道:“妹妹,我怕。”
宜修看着她。
柔则声音发颤:“我怕他对我太好。”
这句话若传出去,所有人都会骂她不知好歹。
可宜修听懂了。
王爷对她越好,她越像被锁得更紧。
王爷越深情,她越不能说不爱。
王爷越盼这个孩子,她越像没有退路。
宜修伸手,轻轻按住柔则发冷的手背。
这不是原谅。
也不是亲近。
只是两个同样被这座王府困过的女人,在同一瞬间看见了同一把锁。
“别怕。”宜修说,“怕也要撑住。”
柔则抬眼,泪眼朦胧。
宜修的声音轻而稳。
“因为只有撑住,才有别的路。”
柔则看着她,许久之后,终于点了一下头。
外间,胤禛掀帘进来。
宜修已经收回手,神色平静地坐在一旁。
柔则也垂眸端着汤碗,像只是姐妹间寻常探病。
胤禛看了她们一眼,似乎觉得这一幕很合他的心意。
嫡福晋柔弱,侧福晋懂事。
后宅安稳,姐妹和睦。
他眼底甚至浮出一点满意。
宜修将那点满意看在眼里,心中只觉嘲讽。
他永远看不见真正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见自己想看的。
这样也好。
棋局要重开,最先要瞒过的,便是这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