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到夜空中,一闪而灭。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陆成往篝火里添了一柴,动作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露营,“我说了,是来谈判的。不是来你的。如果我想你,你本不会有机会走进这片营地。”
“你要什么?”
“。”陆成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木屑,“我需要你体内的万象归墟能量,来帮我一个人。事成之后,我告诉你‘深渊’的入口在哪里。”
林辰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要的人——是沈听涛。”
篝火跳了一下,火星四溅。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是你老板。你是他的猎犬队长。”
“曾经是。”陆成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浮上来,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多年、已经快要凝固成冰的痛苦,“十二年前,他让我带人去抓一个天赋者。一个女孩。十六岁,刚觉醒不久,能力是预知类的——她能在梦里看到未来几分钟会发生的事。沈听涛说这个能力对造神计划至关重要,必须活捉。我带人抓了她。她没有任何反抗,因为她已经预知到了自己会被抓。她在梦里看到过我——她看着我,叫了我的名字,然后问了我一句话:‘你女儿知道你每天在做这种事吗?’”
陆成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时候我女儿七岁。刚上小学。那天晚上她妈打电话来说,女儿在学校画了一幅画——画里有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手里拿着枪,脚下躺着很多人。老师问她画的是谁,她说是爸爸。她妈妈吓坏了,让我赶紧回家看看。但我没有回去。因为在那个时间段——我正在把那十六岁的女孩送进沈听涛的实验室。”
篝火烧得噼里啪啦,林辰站在对面,一言不发。
“我在天赋猎人待了十六年。”陆成继续往火里丢柴,“抓了多少天赋者,我记不清了。沈听涛说,这些天赋者被抽取天赋之后会被妥善安置,不会伤害他们。我相信了十年。后来我发现——那些被‘妥善安置’的人,没有一个活着走出实验室。”
“那你为什么不走?”
“走不了。猎犬队长身上都植入了定位芯片和一种神经毒素缓释装置。叛逃超过七十二小时,毒素自动释放,三分钟内全身神经坏死,死得比任何一种酷刑都痛苦。沈听涛说这叫‘忠诚的保障’。所以我们这些人——猎犬——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这辈子都被锁死在了这条链子上。”
林辰忽然想起秦岳说过,猎犬是被药物和神经调控压制了自主意识的天赋者。但陆成不一样。他说话的逻辑条理分明,情绪丰富,没有任何被“压扁”的迹象。
“你没有被药物控制?”
“没有。”陆成摇了摇头,“我是少数没有被药物控制的猎犬。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天赋者。我是普通人,纯粹靠军事技能和经验做到这个位置的。沈听涛觉得药物控制一个普通人浪费资源。他没想到,一个普通人的忠诚,比任何药物都更不可靠。”
陆成站起来,绕过篝火走到林辰面前。两人身高相当,面对面站着,陆成的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那双眼睛里压抑了十二年的冰,此刻正在被某种新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融化。不是释怀,是复仇。不是原谅,是清算。
“沈听涛每个月会来猎犬训练基地视察一次。下周三,就是他下一次视察的子。那个训练基地在西南某地,我知道具置。我能带你进去。你帮我掉沈听涛,我告诉你‘深渊’的入口。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要救你父母,我要沈听涛的命。事成之后,各走各路。”
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为什么不自己他?”
“试过。”陆成转过身,把后颈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后颈上一个细小的疤痕,“三年前我试过一次。在他视察基地的时候,我在近距离内朝他开了一枪。击中了他的口。但他是科学家——他给自己做了天赋嫁接手术,身上植入了至少三个防御类天赋。普通打不死他。那次之后,他把我的神经毒素装置升级了,叛逃的窗口从七十二小时缩短到了二十四小时。所以我只有一次机会。下一次必须确保一击必。”
陆成转回来面对林辰:“沈听涛的防御天赋可以挡住物理攻击,但挡不住能量攻击。共鸣者的能量可以直接穿透天赋防御层,攻击他的本源。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共鸣者里,能量强度最高的一个。如果是你,可以穿透他的防御天赋。一次,就一次——你只需要触碰到他,把你的能量注入他的体内,他的天赋防御就会从内部瓦解。”
林辰没有说话。他在等陆成把话说完。陆成沉默了很久,篝火把他的表情割裂成明暗交错的碎片。然后他说:“我不知道沈听涛有没有后手。也许还有,也许没有。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十二年,这是我离自由最近的一次。赌不赌?”
他伸出手,那只手上有厚厚的老茧,指关节粗大变形,是常年在山林里攀爬留下的痕迹。林辰看着那只手,想起了父亲笔记本最后一页上画着的符号——代表“珍重”的手势。他走上前,握住了陆成的手。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