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胜利的余温还没散尽，一股寒意已经顺着脊椎爬上了后颈。
演习场的临时医疗帐篷里，军医正给“小胖”处理胳膊上的擦伤。外面的欢呼声、拍照声、以及外军那半是敬佩半是嫉妒的低语，都被厚重的帘子隔绝在外。
林默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枚弹壳。
这弹壳不对劲。
这不是5.8毫米的国产制式，也不是这次演习配发的任何一款北约标准弹。它更细长，弹头呈诡异的银黑色，外壳上刻着一圈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微雕花纹。
“连长，”小胖吸着凉气，龇牙咧嘴地问，“咱是不是出名了？以后退伍回去，我也能吹牛说老子暴打过外国特种兵了吧？”
林默没接话。他把弹壳凑到耳边，轻轻摇晃。
空的。但重量不对。太轻了，轻得像某种高分子聚合物，而不是黄铜。
“三班长。”林默低声唤道。
“到！”三班长掀开帘子钻进来，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退去，但看到林默阴沉的脸色，立马绷紧了神经。
“刚才最后那个据点，是谁的？就是那个伪装成‘敌军’指挥官，被大圣一枪‘击毙’的那个。”林默问。
“是个老外，好像是‘阿尔法’小组的顾问。怎么了？”
“把他用的枪拿过来。”
三班长虽然疑惑，但还是飞快地跑了出去。几分钟后，他提着一把改装过的AK系列回来了。
林默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枪膛里，还有两发那种诡异的银黑色。
这本不是演习用的标记弹（彩弹），也不是伤力受限的空包弹。这是实弹。而且是技术含量极高的亚音速微声穿甲弹。
“演习规则是禁止使用实弹的。”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块，“他想什么？借演习之名，搞死我们的人？”
三班长也慌了：“连长，这……这会不会是误会？或者是他们私带的？毕竟外军管理没咱们严。”
“误会？”林默猛地站起来，眼神锐利如鹰，“你看看这弹头的设计。这是专门用于城市暗、穿透防弹板的。刚才大圣要是离得再近半步，或者这打偏一点，现在躺在这里的就不是一个擦伤的小胖，而是一具尸体！”
一股气在狭小的帐篷里弥漫开来。
这不是演习事故。这是谋未遂。
二
风波被压了下来。
赵阎王连夜赶到了基地，脸色比锅底还黑。他看着那几颗怪异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上面的意思，是冷处理。”赵阎王把林默叫到指挥车里，压低声音，“这次国际交流关乎外交大局。那家伙说是保养失误，误装了实弹。你也知道，这种事一旦闹大，咱们就算有理也变成没理。”
“所以就这么算了？”林默冷笑。
“算个屁！”赵阎王一拍桌子，“老子憋着这口恶气呢！但你不能动他。至少明面上不能。”
赵阎王盯着林默，眼神里透着一种老狐狸般的精光：“小林，上级对你很看重。但也很有顾虑。他们说你带兵有一套，像带‘玩家’。但玩家终究是玩家，战场不是游戏。”
“首长，”林默直视着他，“如果战场是游戏，那我现在已经收到系统提示了——‘您已被玩家【幽灵】标记为猎目标’。”
赵阎王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看来你心里有数。上面有个新计划，代号‘青铜门’。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你拉进来，现在看来，由不得他们了。”
“什么计划？”
“组建一支真正的、非正规的、专门应对灰色地带冲突的快速反应部队。”赵阎王一字一顿，“说白了，就是给这帮孙子准备的‘管理员’。”
三
回到连队宿舍，已经是凌晨三点。
大家都没睡。赢了这么大的比赛，没人睡得着。大圣在擦拭他那支打了满分的狙击枪，耗子在整理战术背心，小胖还在哼哼唧唧地贴创可贴。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这群伤痕累累却又生机勃勃的兵。
以前的他们，是家里的累赘，是社会的边角料。
现在的他们，是能打赢特种兵、能识破阴谋的战士。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林默走进宿舍，把那枚怪异的弹壳放在桌上。
“都围过来。”他说。
大家凑了过来。
“刚才的事，大家都听到了吧？”林默扫视众人，“有人想我们。不是演习，是真的要我们的命。”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怕了吗？”林默问。
没人回答。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兴奋，而是一种被激怒后的凶狠。
“怕也没用。”林默拿起那枚弹壳，“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变强了，挡了别人的路，就会有人想把你做掉。不管是以前你在网吧抢了别人的BOSS，还是现在我们在演习场上抢了别人的风头。”
“连长，下命令吧。”大圣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只要你说打，我就敢打。管他是外星人还是恐怖分子。”
“对！他！”
林默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从现在起，第七兵团第一营，正式脱离常规编制。我们要换地方了。”
“去哪？”耗子问。
“去一个连GPS都没有的地方。”林默指了指文件上的红色印章——那是一个奇怪的图案，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又像一扇半开的门。
“我们要去接受真正的训练。不是戒网瘾，是人技。”
四
一周后。
西北某处，深山腹地。
这里没有营房，只有废弃的矿洞和生锈的集装箱。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停在林默面前。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着便装，戴着墨镜，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是“青铜门”计划的负责人，代号“老猫”。
老猫绕着林默走了一圈，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你就是林默？那个把网瘾少年练成兵的怪胎？”
林默没说话，只是立正敬礼。
老猫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扔给林默：“给你个见面礼。这是你接下来三个月的对手。”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
黑暗中，几个矫健的身影正在执行任务。他们的战术动作完美无瑕，配合天衣无缝。但最让林默头皮发麻的是，这些人没有面孔。
不是打了马赛格，而是他们的面部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毫无血色的苍白，仿佛戴着人皮面具，又仿佛……本不是人类。
“这是‘幽灵’小队。”老猫的声音冰冷，“他们是这几年在国际黑市上出现的顶级手组织。也是刚才那颗的主人。他们专门猎各国优秀的年轻军官，以此制造恐慌。”
“为什么要选我们？”林默盯着屏幕，手心出汗，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因为你们最像他们。”老猫凑近林默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你们都是一群被社会遗弃的‘玩家’。区别在于，他们是邪恶的玩家，而你们，是我打算用来对付他们的‘外挂’。”
“林默，听好了。接下来的子，我会把你们往死里练。能活下来的，就是‘青铜门’的守护者。活不下来的……”
老猫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当是给游戏删档了。”
林默看着屏幕上那些幽灵般的身影，缓缓握紧了拳头。
也好。
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既然有BOSS，那就把它打死。
“什么时候开始？”林默问。
“现在。”
随着老猫一声令下，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山谷。四周的山头上，突然冒出了数不清的红外瞄准激光点，瞬间将林默和他的连队笼罩其中。
这不是演习。
这是真正的生存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