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店劫案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
有人拍的视频被上传到各大平台,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夸张:《神秘路人六秒放倒四劫匪!是武林高手还是外星人?》《震惊!普通青年竟会绝世武功?》《慢放一百倍看高手如何空手夺枪!》
然而这些视频都在发布后不到两小时,就被悄无声息地删除了。相关话题的热度像被人从源头掐断的水流,迅速消失在庞大的信息海洋中。
发布这条删除指令的人,此刻正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肩章上缀着将星。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倒的标枪,目光锐利得能把钢板看出两个洞来。在将星老人对面,坐着一个红发女子,穿着剪裁利落的皮夹克,慵懒地翘着二郎腿,指甲涂着鲜艳的红色。她的五官生得极美,属于那种走在路上能让回头率达到百分之百的类型,但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冷光,会让人瞬间把所有的旖念都收回去。
“说吧,损失情况。”老将军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腔深处挤出来的。
“一个正在跟进的目标,因为珠宝店劫案被意外打断。”红发女子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不过不重要了。比起那个小喽啰,我觉得这个人更值得关注。”
她按下遥控器,墙上的大屏幕开始播放珠宝店门口的视频。画面被一帧一帧拆解分析——林远的启动速度、移动轨迹、每一次击倒劫匪的手法。
“启动速度零点三秒,超过了百米世界纪录保持者。他的发力方式,生物力学专家看了直摇头——说这不科学。肩、肘、腕三个关节在发力瞬间的协调性,超出了人类已知的运动神经传导速度上限。”红发女子一条一条地念着分析报告,“击打精确度令人毛骨悚然,四次出手全部打在最脆弱的神经节点上,力道控制精准得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刚好昏迷,绝不致死,脑震荡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只是练过格斗的普通人?”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问。
“普通人?”红狐冷笑一声,“那段监控被人逐帧分析过了,其中一帧拍到了他启动瞬间的鞋底。据橡胶的形变程度推算,他那一瞬间的爆发力相当于一头成年犀牛。你管这叫‘练过’?”
眼镜男闭上了嘴。
“国安那边给我发了函。”老将军缓缓开口,手指轻扣桌面,“他们的内部代号是‘惊雷’。据,境外至少有三个势力也在分析这段视频。”
红狐挑了挑眉,没说话。
“我要见见他。”老将军忽然站了起来,做出最终决定。
“我去。”红狐起身,将那份报告卷成一个纸筒塞进皮夹克内袋,“这种活,您亲自出面不合适。万一真是个老怪物呢?咱们得留点底牌。”
老将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红狐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着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林远模糊的侧脸,在监控摄像头低劣的画质下显得有些失真。
“对了,”她忽然问道,“如果他不愿意呢?”
老将军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会有办法的。”
红狐嘴角微微一勾,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她的皮靴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声。走到一半时,她掏出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查,那个珠宝店的年轻人,”她顿了顿,“还有,把最近三个月,所有类似‘高手现世’的异常报告全部调出来。”
“全部?”
“全部。”她挂断通讯,眼神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闪烁了一下,“这个世界要变天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暴雨来临之前,找到足够多能撑伞的人。”
—
此刻的林远,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他正在须弥洞天内,盘膝坐在那枚光球下方,周身真元流转。
金丹已成,下一步便是蕴养元婴。但这需要机缘,不是一味苦修就能达成。他把更多的时间花在术法的精研上——遁术可以让他在任何地形中来去自如,幻术可以让他在必要时隐藏身份,雷法是攻击手段,丹鼎用于疗伤与辅助,阵道则是为后大规模作战做准备。
五种术法,五种手段。
但这还不够。
那些在摩加迪沙、伊斯坦布尔(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地方,只是名字不同)出现的半人半狼的怪物,那些被标记为“灵自显”的、尚未觉醒的天才们,以及那个名为“血狼”的神秘组织——这些都需要他一一去应对。
他需要帮手。
他需要一个身份。
他需要在这个陌生的维度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某个夜晚,他从须弥洞天中出来,站在出租屋的镜子前。镜子里映出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五官端正但算不上英俊,身材因为长期搬运而练出一身精壮的肌肉,气质却因为十年的修炼而隐隐透出一股与众不同的神韵。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东西——那是他在洞天内炼制的一张人皮面具。面具的材料取自洞天中的一种特殊灵植,薄如蝉翼,透气透水,戴在脸上与真实肌肤无异。
他将面具覆在脸上,真元微吐。
镜子里的青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鹤发童颜,眼神深邃如星空。一身青色道袍不知何时已罩在身上——这是他从洞府中取出的法衣,水火不侵,寒暑不避。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镜中的老者也做出了完全同步的表情。微微一笑时,眉眼弯弯,像极了庙里供着的活。
“从今天起,”他对着镜子,声音也变成了苍老而中气十足的音色,“你便是玄清道人。”
—
几天之后的一个深夜。
南城码头仓库区,灯光昏暗。
这里名义上是一个物流中转站,实际上却是一个毒品交易的窝点。交易双方都是道上赫赫有名的狠角色——一边是本地最大的帮派,另一边是跨国走私集团的接头人。
交易的金额很大,双方都带了不少人手。仓库内外加起来将近三十人,个个装备精良,光是冲锋枪就有七八把。
没有人注意到仓库顶部的换气窗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道青色的人影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
像一片落叶。
交易的双方正将两个大号行李箱同时打开——一边是钱,一边是货。西装革履的中间人正要开口说那句标志性的“愉快”。
然后他的嘴张着就再也合不上了。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两拨人中间。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青色光晕。
“什么人?!”
十几把枪同时举了起来。
玄清道人——林远——拂尘轻摆。
一阵微风扫过。
那是真元所化的劲气,如春风拂面,却带着无可抗拒的昏睡之力。改良版的闭窍丹配方被他融入了拂尘中,以风为载体,以真元为媒介,精准地渗透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系统。
枪械掉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扑通。扑通。扑通。
三十多个人,在五秒之内全部瘫软在地,陷入深度昏迷。
唯一还站着的,是那个中间人——他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裤已经湿了一大片。
“回去告诉你们上面的人,”玄清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空灵而威严,“从今天起,这座城市由贫道接管。想要继续做生意的,先把良心捡起来。”
他拂尘又是一挥。
中间人眼前一黑,也加入了昏迷者的行列。
当巡逻队接到匿名报案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是被五花大绑整齐码放在仓库门口的三十七个嫌疑人,以及堆在旁边的毒品和现金。每个人额头上都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毛笔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
“已审。”
巡逻队的队长拿着那张符纸,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张纸的材质和上面的字迹,都像是从古装剧里直接飞出来的。
而此刻的玄清,已经站在另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俯瞰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夜风猎猎,吹动他雪白的长须和青色的衣袍。
这只是一个开始。
太虚量劫的阴影正在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域外势力也在蠢蠢欲动。他需要尽快在这个世界里建立自己的势力,找到那些身负灵的苗子,将他们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力。
四象、十二元辰、十天。
这些在前世如雷贯耳的名号,终将在这个世界重新闪耀。
他掏出那枚须弥玉佩,指尖拂过温润的玉质表面。
“师父,”他望向夜空,声音很轻,“您送我来此,究竟是为了让我避难,还是为了让我……在这里铸就一把能够斩断浩劫的剑?”
星空无声,无人应答。
但玄清知道,答案,要自己去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