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脉这种事，急不来，又不是同学会上加的那些老同学，有些基础，新认识的人不可能第一次见面聊个半小时就被视作朋友。
他有的是耐心。
多年打工锻炼出来的不只是体力，还有记性。
跟谁聊过什么，对方喜欢什么，忌讳什么，他几乎都记得。
加上吕子乔那套技能加持，嘴比以前甜了，也很懂得对方想听什么，在这方面几乎是如鱼得水。
晚上十一点，许执回到出租屋，刚准备掏钥匙，便看见门上的两个大字：
“骗子！”
这字是拿口红写的，鲜红色，笔画又粗又重。
写第一个字的时候大概还压着情绪，到第二个字就彻底失控了。
“子”字的最后一笔拖了很长，口红芯大概也是在这一笔断的，断口蹭在门板上，拖出一道粗粝的红痕。
许执被逗笑了。
他开门进去，从桌上摸了一条毛巾，推开门，随便擦了几下，红油蹭开了，字迹糊成一片，门板上隐隐约约还看得出轮廓。
他懒得再弄，把毛巾往桶里一扔，躺回床上，靠在床头，复盘今天的收获。
今天新认识了七个人。
加油站的李哥、沙县小吃的陈老板、理发店的托尼老师、社区舞蹈队的刘阿姨、楼下便利店的小王、健身房发传单的小赵、还有一个在公园遛弯时认识的退休老师。
这些人不同行业不同身份，或许价值也都不高，但许执也不嫌弃，数量才能决定质量。
更何况，结识了之后，指不定会出个什么高价值的资源呢？
复盘结束后，他才关了灯，躺下睡觉。
…
这天，许执准时来到腾达楼下。
他今天穿得很好，比同学会那天还好，浅蓝色衬衫，领口挺括；西装裤剪裁合身，裤线笔直；脚上的皮鞋也是新买的，鞋面亮的堪比镜子。
穿这么好不是因为面试需要，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配得上这身衣服。
苏念情从大堂里走出来，一身藏青色西装裙，头发挽成低马尾，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分明。
她腿上的灰色丝袜薄得近乎透明，却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小腿流畅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她看见许执，脚步没顿，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许执跟上。
许执脚步带着些瘸的跟了上去，苏念情瞬间注意到了这点。
“你腿怎么了？”
“被个愚蠢的女司机车撞了。”
许执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念情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
“严重吗？”
“皮外伤，死不了。”
苏念情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电梯走，脚步比刚才慢了些。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节奏依旧分明，但多了一份从容。
她的腰背挺得很直，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不偏不倚，利落得像一把裁纸刀划过纸张。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脆。
许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忽然想起林悠然。
林悠然走路也是好看的，但那种好看是软的，步子轻，腰肢微微扭，像风吹柳条，带着当年乖乖女残留的柔。
她穿高跟鞋走不快，脚踝会不自觉地内收，偶尔踩到不平的路面还会晃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扶人。
苏念情不一样。
她走得很稳，从肩到腰到腿，像一条垂直的线，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那种利落不是刻意端出来的，是长年累月在职场里磨出来的。
许执看了两秒，移开目光，跟了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安静了几秒，苏念情忽然皱了皱鼻子，侧头看他一眼。
“你喷香水了？”
许执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什么也没闻到。
“柑橘调的。”
苏念情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个味道我好像在哪闻过。”
许执想起来了。
那辆mini的中控台上放着一瓶车载香氛，是林悠然放的，他开车过来，衣服上估计沾了不少。
“你女朋友的？”
苏念情问，眼神里有些好奇。
许执摇头。
“不是，自己买的。”
苏念情点点头。
“给我发一下链接，我也想买。”
“好。”
苏念情的脸转而变得认真起来。
“发给你的面试要点和工作职责，看了吗？”
“看了。”
许执靠在电梯壁上，语气随意，苏念情又问：
“周总监对工作的要求是什么？”
许执想了想，那份资料他确实翻过，但没仔细看，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需要。
有系统在手怕什么？
就算面试官问出什么他答不上来的问题，现场合成个技能不就完了？
他把仅有的记着的内容说了出来：
“对数据要敏感，要有责任心。”
苏念情盯着他看了两秒：
“还有呢？”
许执没接话。
苏念情的脸沉下来。
“许执，我给你整理的要点，你连看都没看完？”
“我看完了，只是没记住。”
“那有什么区别？”
许执看着她，没说话。
苏念情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什么情绪。
“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你找这份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工作。”
“那你为什么不准备？”
“我不需要准备。”
苏念情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许执嘴角勾着一抹笑意，始终用淡然的语气跟苏念情对话，身体也放松的靠在电梯轿厢里的扶手上，姿态很随意。
苏念情看着许执这一副很不认真的模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质疑也终于变成了愤怒。
“许执，你是来报复我的，对不对？就为了同学聚会上那点破事？”
许执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苏念情，嘴角的笑意又扯大了一些。
他突然发现了一件好笑的事，他好像跟同班女同学命中相克。
同学聚会上跟苏念情言语冲突了一下，前几天在咖啡店做面试准备又吵了一架，被林悠然撞那晚上更是吵得整栋楼都听见了动静。
而现在，眼看着他跟苏念情又要吵一架了。
没完了么…
见许执这副模样，苏念情愈发不满，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说什么更狠的话。
许执看着她那架势，忽然苦笑一声，摆摆手：
“行了行了，跟你们女的在一起总是吵架，吵得我都烦死了。”
苏念情愣了一下，顿了几秒，问：
“哪个女的？你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