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执一怔。
他没想到苏念情会问这个，更没想到她抓的重点是这个。
许执鼻子轻哼一声，看向别处，语气带着些不满：
“你管我呢？你对我女朋友就这么好奇吗？”
苏念情翻了个白眼，却也不好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因为她自始至终都在怀疑，这个许执当时说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本就是瞎说的。
苏念情换了个方向质问：
“那好，这个话题我不问，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有没有因为同学会的事情记恨我？”
许执皱眉：
“不是。”
“那你来面试，是为了追我？”
许执看着她，没否认，也没承认。
苏念情冷笑一声：
“许执，你…”
“行了，”
许执打断她，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我知道你觉得我不靠谱。但面试的事，我有把握。你信不信随你。”
“你有把握？”
苏念情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连面试要点都没记住，你有什么把握？”
许执无法解释。
他总不能说“我有系统，随时可以合成技能”吧。
他只好歪着脑袋，盯着苏念情，嘴角挂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怎么，你又要跟我吵架？你很喜欢跟我吵架？”
苏念情摇头叹气，目光看向其他方向。
她是真有些拿许执没办法，如果是其他人，她苏念情肯赏面子给内推机会，其他人不知道会怎么千恩万谢的感恩呢。
可许执倒好，不仅态度不端正，还总是嬉皮笑脸的，搞得苏念情真的很想给许执一拳。
苏念情很是无语，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电梯门开了，许执迈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面试要点你再跟我说一遍，这次我认真听。”
苏念情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终于妥协，接着深吸一口气。
“周总监最看重两样东西。第一，对数据的敏感度。第二，对的责任心。他面试的时候会给你一个案例，你要说出你的思路，不要只给结论。”
她顿了顿：
“记住了？”
“记住了。”
许执点头，这次是真的记住了。
苏念情看了他一眼，转身往会议室走。
七拐八拐后，苏念情推开会议室的门，许执跟在后面走进去。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白板。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短发，方脸，戴一副金属框眼镜，正低头翻着什么。
“周总监，这是许执。”
苏念情介绍道。
周总监抬起头，目光在许执身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
“坐。”
许执在他对面坐下，苏念情坐在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搭在键盘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简历我看了，”
周总监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
“青华毕业，做过档案管理，处理过旧数据。说说看，你对数据治理的理解。”
系统合成的学历并不单单只是一张纸，还是有些知识在脑袋里的，对于周总监的问题，许执也有自己的理解。
“数据整理不只是整理数据，是让数据变得有用。有用分三个层面，准确、完整、可调用。准确是基础，不能出错；完整是覆盖度，不能缺项；可调用是最终目的，整理得再好，拿不出来用，等于白。”
周总监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也没打断。
“你之前在小公司做档案管理，遇到过什么问题？”
“最麻烦的是历史数据。”
“格式乱、字段不标准、存储介质老化。有些东西放太久了，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也没人敢动。但放着不管，越积越多，最后变成一笔烂账。”
“你怎么处理的？”
“先分类。按时间、按类型、按重要程度，分清楚哪些该留、哪些该清、哪些需要优先处理。然后定标准，统一字段、统一格式。最后是迁移，把旧数据倒进新系统，倒之前做校验，确保没丢没乱。”
周总监看了苏念情一眼，苏念情没抬头，继续打字，但嘴角动了一下。
周总监继续：
“不错，最后一个问题。假如现在给你一批医美客户的历史档案，纸质版和电子版混在一起，时间跨度八年，格式、材质五花八门，你怎么整合成电子版？”
许执脑子里转了一圈，这个问题，面试要点里没有，苏念情没提过，系统也没给他准备。
他那些合成好的知识，能应付前面那些形而上的问题，但这个太具体了，涉及到实流程，他没有相关技能，答不上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不想现在回答。”
许执开口了。
周总监挑眉，苏念情手指停在键盘上，抬起头看他。
“我肯定能做好。”
许执说，语气很稳。
周总监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许执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拿苏念情的信誉担保。”
苏念情的脸瞬间黑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当着周总监的面，拒绝的话反而更下不来台。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句“你凭什么”咽回去，挤出一个微笑：
“他能力确实很强。”
周总监看看许执，又看看苏念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
他低头翻开简历，在“教育背景”那一栏停了一下，又翻了翻前面的页。
“你们是高中同学？”
他问。
苏念情点头：
“同一届。”
周总监“嗯”了一声，合上文件夹。
“行，试用期三个月。过了试用期，我满意了，再正式录用。”
许执正要点头，周总监又补了一句：
“正式录用之后，明面上的工资看起来也就那样。但年底的奖金、绩效、分红等等，加起来能让你下巴惊掉。”
许执明白，这既是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也给了自己画了一张很大的饼。
许执看向苏念情。
苏念情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他说的是真的。
许执忽然有点好奇，到底多少钱，能让人下巴惊掉？
他说：
“行，我。”
周总监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下周一报到。苏念情，你带他谈薪资吧。”
苏念情点头，合上电脑，站起来。
走出会议室，走廊上空无一人。
苏念情一把拽住许执的袖子，把他拉到拐角处，终于忍不住，一拳捶在他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