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时间已经五点多。
王泽在路边找了个车位停下来，对林婉清说了一句，“等我几分钟。”
随后推门下车！
林婉清坐在718的副驾驶上，看着王泽穿过马路，走进了路边一家招商银行。
几分钟后，王泽出来了。
手里多了一沓百元大钞。
他拉开后门，把钱塞进一个黑色手提袋里，然后坐回驾驶位，什么都没解释，挂挡就走。
林婉清也没问。
但她余光扫到了后座那个鼓起来的袋子。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建行、工商、农行、交通……王泽每到一家，下车，取钱，每次一回来，袋子就会更鼓一点
林婉清一开始没太在意。
直到王泽第五次拉开车门，又把一捆现金往后座袋子里塞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后座的黑色手提袋已经被撑得鼓鼓囊囊。
她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每次两万。
至少跑了七家。
十四万！
林婉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
她爸妈在农村种地，一年到头不歇气，也就五六万的收入！
而面前这个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的男生，花了一个多小时，像拿外卖一样，提回来十多万现金。
关键是。
王泽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炫耀。
“泽哥，你这是……”林婉清实在没忍住，好奇的问道。
“有点事要用到现金。”王泽坐回驾驶座，笑着道。
轰！
718引擎低沉地轰了一声，汇入车流。
“对了。”王泽在等红灯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侧过头来，“一个朋友过两天生，你陪我去趟金店？帮我参谋参谋。”
“可以啊。”林婉清点头，心想泽哥对朋友倒是挺上心。
“正好，前面CBD商城有家火锅店评分挺高的，逛完金店一块儿吃。”
“好！”林婉清答得很脆。
她在某鱼挂的地陪信息，服务时间写的是六点结束。
现在已经快六点了。
但她没提。
王泽自然也不会傻到去问。
……
CBD商城一楼，周七福金店。
国庆晚高峰，店里十几个客人在柜台前挑挑拣拣。
“欢迎光临！”
两人刚进门，一个三十出头的女销售就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在王泽和林婉清之间快速转了一圈。
男的高，肩宽腰窄，一双手简直像模特一样好看。
女的靓，高马尾，长腿，眉眼清爽得跟杂志封面似的。
年纪相仿，气质登对。
这一看——妥妥的马上要结婚的小夫妻！
绝对的消费主力！
女销售的脸上顿时洋溢起笑容，“哎呀，小两口来看首饰啊？挑结婚三金呢，还是常佩戴的？”
小两口？
林婉清愣了一下。
她张嘴想纠正——
但王泽比她快。
“先看手镯，足金的。”
语气自然得好像“小两口”这三个字就是在说他们。
林婉清的嘴巴张了一半，又慢慢闭上了。
算了。
当着泽哥的面纠正，万一他尴尬……
而且。
说不上为什么。
她其实没有太多排斥对于这个称呼。。
“好嘞！这边请，最新到的龙凤镯和素圈镯都在这儿。”
林婉清跟在王泽身后，脑子里还在转那句“小两口”。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有点害羞。
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抗拒。
“婉清，帮我戴一下看效果。”王泽指了指柜台里一只浮雕龙凤镯。
“我来戴？”
“我那个朋友跟你手腕差不多，你帮忙试试合不合适。”王泽笑着道。
林婉清走到柜台前，大大方方地伸出左手。
女销售利索地把镯子套上去，轻轻一推。
金色的手镯卡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光泽温润，衬得皮肤像凝脂一样。
女销售的眼睛一亮，声音提高了半个八度。
“哎哟！帅哥，你老婆这手腕真细！这款戴上去太合适了，跟量身定做的似的！”
老婆？？
林婉清的脸刷地一下全红了。
“不是、我们不——”
“先生眼光真好，找的媳妇又漂亮又有气质！”女销售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笑着看向王泽。
做这行十来年了，谁掏钱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能带来买手镯的，又是年轻貌美，关系能简单？
王泽看了一眼林婉清戴着镯子的手腕。
说实话——确实好看。
金色衬着她的肤色，和那些贴在墙面上的广告图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没否认“老婆”这个称呼。
当然，也没承认。
心底给这位销售大姐默默点了个大大的赞——助攻到位，回头给你写个五星好评。
“再看看项链。”
林婉清红着脸低下了头。
心跳快得自己都听得见。
她想纠正，可王泽都没反应，她反而更不好意思开口了。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泽哥的那个“朋友”，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这个想法一升起来，林婉清心里像是被人轻轻拧了一下。
酸酸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女销售又依次拿出了几条项链和一对水滴形耳坠。
项链搭在林婉清的锁骨上，金色的光泽映着皮肤，整个人像被打了一层柔光，搭配上林婉清脸上若有若无的娇羞。
王泽感觉自己心跳都快了一拍。
很快。
王泽回过神。
“这条项链不错，手镯就刚才那个，耳环要那对水滴的。再拿两对情侣对戒看看，足金的。”
“先生，这两款都是今年最畅销的情侣款。”女销售把两个戒指盒打开，“这款浮雕的偏复古，这款磨砂的偏简约，看您和您太太喜欢哪种风格。”
太太。
从“小两口”到“老婆”到“媳妇”到“太太”。
这个称呼已经升级了四个版本了。
林婉清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红的发烫了。
偏偏王泽还指了指她的手：“婉清，帮我试试。”
林婉清稀里糊涂地伸出右手。
金色的对戒被套上她的无名指。
大小刚刚好。
女销售在旁边笑得一脸姨母相，眼神明摆着在说“你俩真般配”。
“婉清，你觉得怎么样？”王泽转头看她。
林婉清被点名，身体下意识一僵，然后飞快地点了点头。
“很好！挺好看的！”
王泽看着她微微慌张的模样。
猛然想到她今天说的坐着很爽！
差一点就笑出来。
他压住嘴角，转身对女销售说：“全部算一下。”
计算器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手镯四万两千八，项链一万一千六，耳环八千八，对戒两对共两万零六百——合计八万三千八。国庆活动减两千，八万一千八，再给您抹个零头，八万一。”
王泽没有任何犹豫，掏出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支付成功。”
全程不到十秒。
女销售手脚麻利地装盒，一边装一边感慨：“小姐姐，你老公对你是真的舍得花钱，现在这样的男人可不多了！”
林婉清没说话。
她已经不纠正了。
不是默认，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婉清，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出了金店，王泽笑着道。
“好。”听着王泽的话，林婉清赶紧把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
王泽转过拐角，没去洗手间。
他快步走向商城二楼的香奈儿专柜，挑了一套口红香水礼盒。
等到他把那个印着双C标志的袋子拎回来的时候，林婉清正靠在扶梯旁边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首饰袋子上的丝带。
“送你的。”王泽把香奈儿的袋子递过去。
林婉清回过神，低头一看。
香奈儿。
“泽哥……这……”
“今天陪我跑了一整天，又是买车又是逛金店的，辛苦了。”王泽笑了笑，“一点小礼物，别嫌弃。”
林婉清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松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香奈儿。
而是他说“辛苦了”那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让她不太适应的……温度。
“谢谢泽哥。”
她大大方方接过袋子，没有推辞。
林婉清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
然后往前小跑了两步，伸手挎住了王泽的胳膊。
王泽没有侧头看她。
但嘴角的弧度，往上扬了一点。
火锅店在商城七楼。
八点多了，国庆期间客流量依旧可观。
好在没等太久，两人被带到了一个靠窗的位子。
窗外是省城的夜景。CBD的写字楼灯火通明，车流在脚下汇成一条条光带，像流动的金子。
锅底上来，王泽点了一桌子菜。
“今天难得是个好子，值得庆祝。”王泽翻到酒水那页，“婉清，喝点啤酒？陪我来两罐？”
林婉清犹豫了一下。
“泽哥，我之前很少喝酒……估计喝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