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暗了下来。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窄缝,透进来的光已经变成了昏沉的橘红色。
已经傍晚了。
她浑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拆开重组过,尤其是腰,几乎没什么知觉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锁骨往下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痕,有些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触目惊心。
“臭男人。”她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早已没了身影。
沈知念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裹着被子挪到床边,脚刚踩到地毯,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
“小姐,您醒了。”
赛赛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床边,圆滚滚的机械身体安静地悬浮着,口那圈淡蓝色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
“水……”沈知念嗓子得说不出话。
赛赛立刻从下面伸出机械臂,从床头柜上端起那杯已经晾好的温水,稳稳地递到她面前。
沈知念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才觉得活过来了一点。
“几点了?”
“下午六点十一分。”
沈知念的动作顿了一下。
六点了?!!
她猛地抬头,下意识去看赛赛面前的电子时间。
“哥哥呢?”
“少爷在书房,下午四点醒的,走的时候吩咐不要吵醒小姐。”赛赛转了个圈,“少爷还吩咐,等小姐醒了先吃饭,饭菜已经在保温柜里了。”
沈知念现在没心思吃饭。
她掀开被子下床,腿还是软的,扶着床头柜站了一会儿才勉强稳住。
睡袍也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索性扯了一件沈时宴的白衬衫套上,袖子长出一大截,她卷了两下才露出手指。
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她也懒得再穿别的,就这么光着腿踩在地毯上,拉开卧室门往外走。
书房的门半敞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走过去,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沈时宴的声音。
“我说了,今晚不去。”
他的声音不大,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淡淡的倦意,尾音下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时宴沉默了两秒,指节敲在桌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沈知念扒着门缝,立马瞪大眼睛。
只见沈时宴头上的倒计时——
【8:42:52】
【51】
【51】
不到九个小时了。
电话那头又说了很长一串。
沈知念扒着门缝,努力竖起耳朵听,隐约能听见听筒里传出一个声音,但听不清内容。
沈时宴也没说话,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院子里的树哗哗作响。
雨水啪地贴在书房的落地窗上,慢慢滑下去。
下雨了。
男人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
“几点?”
沈知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会吧……
“八点。”
“知道了。”
沈时宴挂断电话,沈知念站在门外,指甲几乎要掐进门框里。
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书房的门。
沈时宴坐在书桌后面,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手指正捏着手机。
“醒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沈知念没回答。
她径直走过去,绕到书桌后面,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沈时宴没躲,甚至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腰侧。
“鞋就跑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地上凉。”
说着就要去拿鞋,但被沈知念搂住脖子,她仰着脸看他:“哥哥,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刘管家,”他说,“说爷爷身体不好,让我今晚务必回去。”
“你答应了??”
沈时宴没说话,捏了捏她的后颈,像在揉一只猫。
“能不能不去,你明明答应过我的!”沈知念气急败坏,要哭出来一样,“你别去!爷爷身体不好,我明天一大早我陪你去不行吗?咱俩一起,反正你就是不能今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