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顿了顿,拿起帕子沾了沾不存在的嘴角,慢悠悠地继续道。
“听说……昨夜妹妹宫门都快要下钥了,才匆匆回来?不知是去了何处‘雅致’之地,竟能让人如此流连忘返,连宫规时辰都忘了?”
她的塑料姐妹、坐在不远处的萌嫔袁梦烟,立刻眨巴着那双清澈中透着愚蠢的大眼睛,用天真无邪、仿佛只是好奇的语气,精准补刀:
“是呀是呀,欣答应妹妹如今是皇上亲口夸赞的‘才女’,莫非又灵感迸发,去哪个清静角落吟诗作对,与……‘知音’唱和,探讨诗词歌赋,太过忘我,才忘了时辰?”
“知音”二字,她咬得又轻又软,却像一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梅音和陈茹紧绷的神经!
梅音和陈茹:“!!!”
两人瞬间背脊绷直,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料,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神、神预言家啊萌嫔!您这嘴是开过光的吧?!一句“与知音唱和”,简直就差拿着喇叭喊“你昨晚跟野男人私会”了!这精准的,这刁钻的……歪打正着,直击真相核心!
欣答应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羞涩的红晕,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但她到底是在底层摸爬滚打、又靠着盗诗上位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她飞快地低下头,维持着那份“怯懦才女”的经典姿态,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回欢嫔娘娘,萌嫔娘娘……嫔妾昨夜只是……心中烦闷,想着去藏经阁寻些诗集静心,一时看得入迷,忘了时辰……并非有意晚归,更不敢违背宫规……”
“哦?看诗集?”一直慵懒坐着、仿佛对这场小风波漠不关心的郭皇贵妃郭芮姬,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瓷器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她微微挑起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眼,目光如带着实质的钩子,落在欣答应身上,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本宫倒是好奇了,是什么绝世好诗、旷世名篇,能让我们欣答应看到半夜三更,连宫门下钥都浑然不觉?”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无声弥漫。
“不如……说出来让本宫和众位姐妹也鉴赏鉴赏?也好叫我们知道,是什么了不得的学问,能让人如此废寝忘食。”
欣答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嘴唇动了动,嗫嚅着,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她肚子里那点墨水,抄一首半首应景的诗还行,让她现编一首能解释“看到半夜”的“绝世好诗”?那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汗水,悄然浸湿了她后背的衣衫。她垂着头,不敢看郭皇贵妃,更不敢看周围那些或好奇、或讥诮、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她越来越急促、无法掩饰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她支支吾吾、冷汗涔涔,场面一度尴尬到快要凝固之际,一直安静坐在佳贵妃下首、仿佛隐形人般的魏常在魏瑜,轻轻抬眸,与上首的佳贵妃段露浓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魏瑜会意,立刻扬起一抹温柔得体的笑容,声音清润,适时出声,巧妙地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皇后娘娘,嫔妾听闻,昨又有一位新妹妹入宫?嫔妾等还未曾见过,不知今可否有幸一见,也全了姐妹相识之礼?”
坐在她斜对面的孙贵人孙璃纱,也立刻心领神会,笑着附和。
“是呀是呀,皇后娘娘,早就听闻新妹妹姿容绝世,快让新妹妹进来,让姐妹们开开眼,也沾沾喜气。”
皇后唐绾华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尴尬与凝滞从未存在过。她从容地端起茶盏,用杯盖撇了撇浮沫,温和道:
“瞧本宫这记性,光顾着说话,倒把正事忘了。玫灵,去请忆采女进来吧。”
欣答应如蒙大赦,趁着众人注意力转移,连忙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到自己最末位的位置上坐下,暗暗松了口气,背后一片冰凉。
心里却把郭皇贵妃和欢嫔、萌嫔骂了个狗血淋头,尤其是郭皇贵妃,那双眼睛,简直像是能看透人心!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更的来了——
“砰!”
景仁宫大殿那两扇厚重的朱漆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力道之大,带着一阵冷风灌入,吹得近门处几位嫔妃的裙摆和鬓发都飘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被粗麻绳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破布、头发散乱披面、身上灰色太监常服沾满尘土草屑的人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太监像丢一袋垃圾般,“噗通”一声,重重扔在了大殿中央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
“啊——!”
几位胆小的低位嫔妃,如苏贵人、刘选侍之流,吓得花容失色,失声尖叫,纷纷以帕掩口,向后缩去。
众人惊疑不定地定睛看去。
只见那人虽然狼狈不堪,脸上沾着灰土,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清秀俊美的轮廓。正是昨夜储秀宫偏殿风波的主角,芒贵人的陪嫁太监——尉迟夏珩。
他被捆得结结实实,倒在地上,艰难地动了动,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空洞绝望的眼睛,扫过殿上众人,最后死死地、带着刻骨恨意地,钉在了随后走进来的那个人身上。
紧接着,芒贵人尉迟琳萱,气势汹汹、昂首挺地走了进来。
她今特意穿上了自己最鲜艳、最隆重的一身桃红色织金牡丹宫装,头发梳成复杂的飞仙髻,簪满了昨刚从明妃那儿“顺”回来的、各式各样的赤金点翠珠宝。
一步三摇,环佩叮当,仿佛不是来告状申冤,而是来参加什么庆典盛会、领取无上荣光的。
她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抬头挺、与有荣焉的宫女太监,阵仗颇大。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芒贵人草草行了个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然后,她猛地伸手指向地上被捆成粽子的尉迟夏珩,脸上混杂着愤怒、委屈,以及一种诡异的、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自豪?
“皇后娘娘!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这个狗奴才!尉迟夏珩!他身为臣妾从草原带来的陪嫁,臣妾平待他亲厚,信任有加,没想到他竟是个披着人皮的豺狼!色胆包天,狼心狗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高昂,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直白与泼辣:
“就在昨夜!他趁臣妾熟睡,毫无防备之时,偷偷潜入臣妾寝殿,欲对臣妾行不轨之事!还想、还想强吻臣妾!臣妾惊醒,奋力反抗,与他搏斗,打碎了无数器皿,才终于将他制服!此等以下犯上、秽乱宫闱、猪狗不如的恶徒,请皇后娘娘明察!严惩不贷!以正宫规!以儆效尤!”
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仿佛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捍卫清白的生死搏斗,是胜利归来的女英雄。
梅音:“…………”
陈茹:“…………”
满殿嫔妃,有一个算一个,连同皇后、郭皇贵妃、佳贵妃在内,全都:“…………”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极度荒谬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用看什么史前珍稀动物般的眼神,看着慷慨激昂、满脸“快夸我厉害”的芒贵人,然后又缓缓移动,看看地上那个虽然狼狈却难掩俊秀、眼神死寂的太监,再缓缓转回来,看看芒贵人那张“惊为天人”、此刻因激动而涨得更像熟透芒果的圆脸……
这画面太美,冲击力太强,信息量太爆炸,以至于所有人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极致的、挑战人类认知极限的……不协调感。
明妃伽明雅在面纱下,毫不掩饰地、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恶狠狠地骂了句: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自己把自己的心腹、最了解自己底细的陪嫁,亲手绑了送到皇后面前公审?还一副得意洋洋、等着领赏的蠢样!这是正常人、哪怕稍微有点脑子的人能出来的事?哦,她是芒果,是尉迟琳萱,那……好像又合理了。
梅音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内心弹幕如同火山喷发,疯狂刷屏:
尉迟夏珩是吧?兄弟,首先,我对你表示深深的、十二万分的同情。
其次……兄嘚,你这口味……是不是有点过于独特了?对着这么一张脸,这么一种性格,你都能下得去嘴?还夜袭?还强吻?
您这审美取向……是不是在草原上被羊踢过脑袋?
建议您赶紧去太医院挂个脑科,不,眼科,顺便再挂个心理科,全面检查一下。
另外,强烈建议您和咱们的皇帝陛下(好男风,强纳陈忆)、还有那位林辛林侍卫(不挑食,欣答应也下得去手),组个“饿了么”奇葩审美铁三角,专治各种挑食厌食,保证药到病除,重塑三观!
再看看芒贵人那一脸“我魅力无边连太监都把持不住要为我犯罪”的、毫不掺假的骄傲与自豪……
梅音默默地、艰难地移开了视线,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完了,憋笑好辛苦,肚子有点抽筋。
其他嫔妃显然也陆续意识到了这极度滑稽、荒诞不经的核心矛盾,一个个脸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嘴角抽搐。
连向来以温婉端庄、喜怒不形于色著称的佳贵妃,都几不可察地偏过头,用帕子极快地点了点唇角,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只有直肠子、脑子不太会转弯的杨嫔杨依芊,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看到地上捆着的太监和义愤填膺的芒贵人,一拍身边的小几,粗声粗气道:
“岂有此理!一个阉人,也敢肖想主子!真是反了天了!皇后娘娘,此等恶奴,就该严惩不贷!以正风气!”
芒贵人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用力点头,大声附和:“对!杨嫔姐姐说得对!就该严惩!”
皇后脸上的完美笑容,此刻有点难以维持了,额角隐隐跳动。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努力摆出正宫皇后应有的威严与公正:
“后宫之地,竟出此等骇人听闻的丑事!以下犯上,秽乱宫闱,实乃十恶不赦!玫灵,陈永皓!”
“奴婢/奴才在!”皇后身边的心腹大宫女玫灵和首领太监陈永皓立刻上前一步。
“将此恶奴带下去!”皇后冷声下令,语气森然,“按宫规,太监亵渎主子,杖八十,革去一切职司,打入辛者库为贱役,永不赦免!以儆效尤!”
“是!”
几个如狼似虎的太监立刻上前,将心如死灰、不再有丝毫挣扎的尉迟夏珩拖了起来,像拖一条死狗般,迅速拖出了景仁宫大殿,朝着刑房的方向而去。
自始至终,尉迟夏珩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芒贵人这才得意洋洋、心满意足地整理了一下鬓发和衣襟,昂着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还特意挺直了腰板,仿佛自己刚刚为民除害、立下了不世之功。
一场堪称闹剧的风波,总算以雷霆手段暂时压了下去。
郭皇贵妃早已不耐烦,曲起手指,用保养得宜、染着蔻丹的指甲,轻轻敲了敲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好了,无关紧要的腌臜事处理完了。”
她声音慵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皇后姐姐,不是说还有新妹妹要见么?这都耽搁多久了,人呢?”
皇后这才重新端起那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对玫灵点了点头。
玫灵会意,转身快步走出殿外。不多时,她领着一个穿着淡青色素绫宫装、身姿纤秀如竹的女子,缓缓走进大殿。
刹那间,满殿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屏息凝神。
饶是昨已在御花园凉亭边有过惊鸿一瞥,今在这庄严肃穆的景仁宫正殿,天光敞亮之下再见,梅音、陈茹,以及对面的愉贵人唐语熙,心中仍是不由自主地一震。
太美了。
美得超越了性别,模糊了尘俗的界限,有一种惊心动魄、令人忘记呼吸的震撼。
陈忆今的装扮十分素净。一身淡青色宫装,没有任何繁复刺绣,只在衣襟和袖口用同色丝线绣着简单的缠枝纹。
头发梳成简单的单螺髻,只用一白玉莲花簪固定,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珠翠点缀。脸上未施脂粉,素面朝天,却更显肌肤晶莹胜雪,欺霜赛雪。
他(她)步履从容,行走间裙裾微动,如弱柳扶风,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美感。
走到殿中,敛衽,下拜,姿态标准优雅,挑不出一丝错处。声音清越柔和,如珠落玉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初入宫廷的怯意与恭顺:
“臣妾陈氏,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参见各位娘娘。”
姿态无可挑剔,可那通身的气度风华,却不像个小门小户出身、凭色相邀宠的采女,倒像哪家底蕴深厚、精心教养出的世家闺秀,甚至……比那更超然,更脱俗,隐隐带着一种不属于这尘世纷扰的宁静。
“快起来。”皇后笑容慈和,语气温和。
“以后就是自家姐妹了,不必如此多礼。这位是陈采女,单名一个‘忆’字。后便住在欢嫔妹妹的钟粹宫偏殿,与欣答应相邻,你们二人年纪相仿,又都是新入宫的,正好可以互相做个伴,和睦相处,尽心侍奉皇上。”
“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一定好好照顾二位妹妹。”欢嫔笑盈盈的应下,实则内心一阵无语。
大姐你有没有搞错啊,又塞她宫里?有一个宫女出身长得像耗子的欣答应王馨不够,这还来一个美若天仙赛貂蝉的绝世美人。是嫌她每天太闲了给她找点事做?
旁边萌嫔斜着眼,心里早已经笑翻天。别人看不出来,她这个和欢嫔自小长大的好“闺蜜”还看不出来,某人心里怕早就气炸了吧。
还没内心腹诽完,结果欢嫔一转头对视,萌嫔眉眼在0.001秒内舒展,拉着唐又茜悄悄话。
‘’又茜啊~咱姐俩晚上吃米线去啊。‘’
欢嫔虽然疑惑袁梦烟这么想起来吃米线了,不过还是应下,只是心里想着:这话这么感觉似曾相识呢?
陈忆再次盈盈下拜,声音平稳:“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接着,便是在皇后示意下,由玫灵引着,一一向殿内的高位嫔妃行礼。
到梅音面前时,陈忆依礼下拜,姿态恭谨:“臣妾参见梅妃娘娘。”
梅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陈采女请起。”
陈忆依言起身,抬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又是那种眼神!
探究的,深沉的,仿佛蕴藏着千言万语,却又被牢牢禁锢,欲说还休。与昨马车中那惊鸿一瞥,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今离得更近,那眼神中的复杂意味,感受得更为清晰强烈。
梅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警铃大作。
一次是意外,是巧合。两次……在完全不同的场合,以不同的身份距离,用几乎相同的眼神看她……
这绝对有问题!
这个陈忆,到底是谁?想什么?她们之前认识吗?绝不可能!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她穿越后更不可能认识这样一位绝色“美人”。
那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仿佛认识她,仿佛有话要对她说……
总不能真是……看她长得还行,气质独特,所以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打算发展一段超越姐妹情的“深宫绝恋”吧?!
救命!她梅音是直女!笔直笔直的!虽然陈忆美得确实男女通、我见犹怜,但她对女人没兴趣啊!而且这后宫搞这个,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梅音面上维持着身为妃位应有的淡然与矜持,心里却已经拉起了十级警报,全身的汗毛都快要竖起来了。
陈忆似乎并未在意梅音瞬间的僵硬,他平静地移开目光,继续向下一位嫔妃行礼,姿态依旧完美,无懈可击。
一圈礼行完,陈忆退回属于自己的、最末位的位置上坐下。
他安静地垂着眼,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背脊挺直,如同一株静静生长在幽谷的翠竹,与这满殿的珠光宝气、暗流涌动,形成一种微妙而鲜明的对比,透着一种无声的疏离感。
禹嫔夏婕瑜看着陈忆,忍不住轻声赞叹,声音柔柔的:“忆妹妹真是好容貌,气质更是出众,我见犹怜。”
芒贵人立刻大声附和,嗓门洪亮:“是啊是啊!长得比烤全羊还好看!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完全是发自内心地赞美,用的是草原最高规格的比喻。
众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鬼比喻。
陈忆微微侧首,对着禹嫔和芒贵人的方向,几不可察地颔首,声音轻柔依旧:“禹嫔姐姐、芒贵人姐姐谬赞了。”
皇后又温声说了些“姐妹和睦”“尽心侍上”“早为皇家开枝散叶”之类的例话,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让众人散了。
走出景仁宫,重新坐上软轿,梅音依旧有些心绪不宁。
陈茹看出她神色不对,示意轿夫慢行,与梅音的轿子并行,低声问道:“姐姐,怎么了?可是那陈采女……有何不妥?”
梅音点了点头,将陈忆两次见面、两次都用那种古怪眼神看她的情形,低声告诉了陈茹。
陈茹听完,蹙眉沉思片刻,才缓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若她真有事要寻姐姐,或是对姐姐有所图,依今情形看,她既已入住钟粹宫,与姐姐同处后宫,来方长。一次或许是偶然,两次……必有其因。”
她顿了顿,分析道:“姐姐不妨静观其变。若她真有所求,三之内,必有动作。我们只需如常度,小心留意永寿宫附近的动静即可。届时,是敌是友,是福是祸,自然分明。”
梅音叹了口气,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也只能如此了。这后宫,真是没有一刻消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姐姐宽心。”陈茹安慰道,“我们谨慎些,步步为营,总能过去的。”
两人低声交谈着,轿子缓缓朝着永寿宫方向行去。晨雾渐散,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森严的宫墙上,却驱不散那弥漫在深宫每一个角落的、无形的压抑与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