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哈哈哈……”
林朝夕笑了。
起初只是低低的轻笑,随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张扬大笑。
那笑声清脆,却冰冷彻骨,仿佛来自深渊,与张贺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继续,拔掉他的舌头。”
她可太喜欢这种声音。
绝望的哀鸣,总是如此动听。
麻子接受到指令的瞬间,又动了。
“麻子!你踏马疯了?!快放开贺哥!”
剩下的几个黄毛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惊呆了数秒,才如梦初醒的反应过来。
顿时惊怒交加地叫喊着,七手八脚地冲上去,试图将状若疯魔的麻子从张贺身上拉开。
然而,他们的手刚碰到麻子的身体,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紧接着,一股巨力猛地将几人弹开,摔倒在地。
而麻子,对身后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如同最忠诚的傀儡,依旧死死摁着不断抽搐的张贺,沾满鲜血的手指,再次伸向那已经血肉模糊的裂口……
执行着林朝夕发出的命令。
“别急哦。”林朝夕侧过头,对着巷口阴影里那几个因恐惧而僵立的混混,轻声说道,“很快就会轮到你们。”
原主善良,才会被他们欺辱。
但是她可不善良。
她是无忧,来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
她甚至还是曾令无数仙门正道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魔君。
她不主动掀起腥风血雨,旁人便该庆幸,如今竟有蝼蚁不知死活,主动将脖颈递到她刀口之下。
当真是,茅坑里点灯笼,嫌命太长。
夜风呜咽着灌入窄巷,却吹不散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在这片被城市繁华遗忘的阴暗角落,几具以扭曲姿态倒伏的身影,早已没了声息。
他们眼睛瞪得极大,远超想象的恐怖与极致的痛苦,让他们死不瞑目。
然而死亡,并非终结。
他们的魂魄,刚刚脱离肉体,就看到那个女魔头在对他们笑。
那笑容阴得没有边了。
跑!
是所有这几个阿飘统一的心里想法。
但是他们逃得脱吗?
逃得脱,马老壳。
只看见林朝夕叫嚣的影子迅速膨胀,如同是活过来了一样,瞬间长出触手,将几人的魂魄缠绕住,然后吸收。
过程只用了不到三秒。
迅速得像是深怕谁抢了去。
此方小世界灵气枯竭,魔气也荡然无存,却因死亡与怨念的集中,滋生出了稀薄却可用的鬼气。
将鬼气转化为魔气。
这对曾经的魔道巨擘而言,这甚至是小尅思。有手就行。
魔修之道,本就是最不挑食、最剑走偏锋的路子。
只要心狠手辣,掠夺一切可掠夺的,便可铸就无上魔道。
当然,此道也被天道所不容。
魔修进阶,尤其是突破大境界时引动的天魔劫,远比正道天劫凶险诡异百倍,十不存一。
故而真正能踏过重重劫难、成就魔仙之位的,万古罕有,无一不是令三界都需侧目的恐怖存在。
很不巧,无忧曾是其中之一。
也正因她前世太过耀眼,太过肆无忌惮,树敌无数,终在众叛亲离与八方围剿中黯然陨落。
这一世,在这全然陌生的法则世界里重获新生,她心中早有决断。
她要低调行事,暗中积蓄,然后惊艳所有人。
吸收了这七人的鬼气之后,一股微弱的力量感,自丹田升起,流转于经脉之中。
身体自发的运转吞天魔功。
林朝夕本来萎靡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很快,就破了第一层,稳固在第二重的层次。
修真者分为:炼气 → 筑基 → 金丹 → 元婴 → 化神 → 炼虚 → 合体 → 大乘
而魔修者分为:炼血 → 炼骨 → 魔丹 → 魔婴 → 魔化 → 魔融 → 魔合 → 魔渡
每一大境界,皆分九重小层次。
林朝夕垂眸,冷漠地扫过地上渐渐冰冷的躯体,脸上无悲无喜,如同看着一堆无关紧要的尘埃。
她抬起手,手掌之中似乎有暗红流光一闪而逝。
“这只是开始。”
“你既向我献祭,以魂灵为契,本座自当践诺。你所承受的,你所怨恨的……那些加诸你身的伤害与不公……”
“我会让他们,百倍、千倍地品尝。”
“一个,都逃不掉。”
这是魔君的承诺,以血与魂为证的誓约。
今夜巷中的惨案,不过是这场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最初那一声微弱的雷鸣。
人死了,按照修真界的优良传统,接下来自然该是紧张的……摸尸环节。
只是自登临魔君之位后,这等掉面的事情自然无需无忧亲自动手。
可如今重旧业,倒也没什么生疏感。
毕竟,谁还没经历过囊中羞涩的微末时期呢?
林朝夕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动作脆利落,挨个将地上七具尚有余温的尸骸搜了个遍。
扒得只剩下一条苦茶了。
衣服裤子抖了又抖。
然而,结果令人无语。
这几人兜比脸还净。
除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巾、半盒廉价香烟,再无他物。
“……”林朝夕无语的拍了一下额头。
怎么就忘了这茬?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
在这个世界,实体货币早已不是主流。
人人依赖那名为“手机”的玩意儿,扫码支付。
特别是现在轻轻“碰一碰”,就能支付。
除了少数不擅使用智能设备的老人,谁还会随身携带大量现金?
手机倒是有,屏幕还亮着,锁屏壁纸是妖艳暴露的女郎。
可没有密码,她打不开。
即便能打开,里面的钱也不过是一串数字,她若真敢转账,无异于在这个世界的天眼系统下,亲手为自己烙上犯罪嫌疑人的印记。
以她如今刚刚踏入炼血境二重,只比普通凡人强了一点,还远未到能与这个陌生世界警察叔叔们硬碰硬的程度。
一把最普通的真理,就足将她突突了。
林朝夕本以为要空手而归,却在最后检查张贺脖颈时,发现了一条金灿灿的链子。
扯下来。
林朝夕掂了掂,给气笑了。
镀金的。
假货。
“……穷鬼。”
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将那条廉价的链子随手扔回张贺逐渐僵硬的脖子上,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条弥漫着血腥与死寂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