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说的是准备好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
等了又等我才知道,他说的是指准备好向外界宣布。
他的新娘是别人。
苏南音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是去年秋天。
周既明说她是他学妹,家境不好但努力上进。
刚毕业没地方去,想在公司给她安排个法务助理的职位。
“你带带她。”
他把人领到我面前柔声安顿着。
我当时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周既明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但这五年,他从来没有让我有过一丝一毫的不安。
我太自信了,自信到愚蠢。
苏南音人很乖,长得也讨喜,说话细声细气,整天江姐,江姐地叫。
我带着她过了几个案子,她上手很快,人也勤快。
有时加班到很晚,她还会去给我买夜宵。
“江姐,你这么厉害,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样?”
我笑着揉上她发丝,“慢慢来。”
那之后她在公司被人刁难,我还替她出过头。
现在想起来,那些刁难她的人,可能就是比我看得清楚的人。
事情开始有变化,是在两个月前。
周既明开始频繁加班。
以前他再忙,每天至少会给我打一个电话。
后来变成一个星期打两三个,每次说不到一分钟,就说还有个会,先挂了。
我都以为是他刚接手集团事情多,就没在意。
有次我出差回来去办公室找他。
苏南音就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两个人离得很近,正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我进来,苏南音才红着脸站起来,羞涩地叫了声江姐。
周既明抬起眼,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回来了?吃了没?”
“还没。”
我不动声色地笑笑。
“那等会儿一起。”
他看了苏南音一眼。
“你先出去吧,方案我帮你看过了,改一下。”
门关上之前,苏南音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心虚,全是打量和算计。
像在衡量如何去除掉一个碍事的东西。
我坐在苏南音刚才坐的位置上,闻到股不属于我的香味。
“她用的什么香水?”我随口问。
“没注意,”周既明翻着文件,“小姑娘嘛,爱美正常。”
我没再多言,暗自记住了那个味道。
两周后是我们在一起的五周年纪念。
可他忘了。
那天他在外地签合同,晚上我等到十二点给他发了条消息,“还在忙?”
他隔了很久才回,“嗯,刚签完,晚点打给你。”
然后就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他打来电话,说昨天太累了,签完就睡了。
“有忘了点什么吗?”我问他。
他想了两秒,“哦,纪念是吧?回来给你补上。”
回来给你补上。
这句话我听了多少年?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这句话越来越顺口,像一句万能公式。
忘了纪念?补上。
忘了答应我的事?补上。
忘了要陪我见家长?补上。
永远在补,永远补不完。
真正让我决定去找答案的,是我妈的一个电话。
“妙安,你跟周既明到底什么时候办婚礼?”她的声音里带着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