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我感到一阵寒意。
我第一次发现,我爸不仅仅是一个被戴了绿帽子的丈夫,他更像一个守护着宝藏的巨龙,隐忍蛰伏,对任何试图觊觎宝藏的人都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而赵家,尤其是赵铁军,在他眼里,或许就是那个最大的窃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感情纠葛了。
这背后,似乎还牵扯到更深的家族恩怨和利益。
我突然明白了,拆迁款的两百万,只是个引子。
真正的战场,是这栋我们住了几十年的老宅。
而我爸,他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爱情或者尊严在战斗,他是在进行一场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家产保卫战。
周末,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赵磊打来的。
“陈阳哥,有空吗?出来坐坐。”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我们约在巷口的一家老茶馆。
他比上次见面时显得更沉稳了,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完全是个标准的都市精英,与这条破旧的老巷子格格不入。
我们坐下,他给我倒了杯茶,开门见山:“我这次回来,是处理拆迁的事。”
“你爸妈的意思?”我问。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他们脑子里除了那点破事,还能有什么?他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制造问题。”
我看着他,没说话。
“陈阳哥,我们两家这种子,你没过够吗?”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够不够,又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区别就是,这种子,到今天,该结束了。”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和麻木。
“我不想再看到我妈像个怨妇一样活着,也不想再看到我爸活得像个小丑。
更不想看到你,陈阳哥,被困在这个泥潭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他们那代人的恩怨,他们自己算不清,我来帮他们算。
欠了债,总是要还的。”
就在这时,茶馆外传来一阵动。
我转头看去,只见我爸正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而另一边,赵磊的父亲赵铁军也刚好从家里出来。
两人在巷口狭路相逢,隔着几米远,互相对视着,眼神里都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气氛瞬间凝固。
茶馆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我正准备起身,赵磊却按住了我的手。
他没有看外面,只是看着我,平静地说:“别管他们,让他们自己解决。”
他的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像个律师。
他径直走到赵磊身边,恭敬地低声说了几句。
赵磊点了点头,站起身。
他没再理会巷口对峙的两个父亲,也没再看我,而是带着那个律师,径直朝着我家的方向走去。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