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示意他别急。
吃饭的时候,气氛诡异地和谐。婆婆一个劲给宁宁夹菜,还问我工作累不累、要不要她帮忙接送宁宁上幼儿园。
我笑着应对,心里像装了一台雷达,不停扫描。
饭吃到一半,婆婆终于亮出了底牌。
“对了,周砚。”她放下筷子,语气像是不经意,“妈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来了。
“什么事?”周砚放下碗。
“是这样的,楠楠最近想换套大点的房子,他们那个小两居实在太挤了,孩子都没地方写作业。妈想着……能不能把这套老房子卖了,给他凑个首付。”
公公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
“妈。”周砚的声音一下子冷了,“这套房子是爸的。”
“一家人说什么你的我的。”婆婆的笑容还挂着,但语气硬了一度,“爸妈的不就是你们的?这房子反正我们百年之后也是留给你们兄弟俩的,不如现在就给楠楠解了燃眉之急。你们不是有自己的房子嘛,又不缺这一套。”
“妈,这个事——”
“而且,”婆婆打断周砚,看向我,“暖暖,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楠楠比周砚小五岁,当哥哥的帮衬弟弟,天经地义的事。你们现在条件好,不差这点。”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抬起头,笑了。
“妈,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这套房子产权人写的是谁的名字?”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秒:“写的你爸……但那是当年单位分房的时候——”
“产权人是爸。”我不疾不徐地打断她,“也就是说,这套房子的处置权在爸手里。您想卖也好、赠也好,需要爸本人同意并签字。”
婆婆的脸色变了。
她转头看向公公:“老周,你跟孩子们说说——”
“我不同意。”
公公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婆婆愣住了。
整个饭桌安静了三秒。
“你说什么?”婆婆的声音拔高了,“老周,你——”
“我说我不同意。”公公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一些,“这套房子我不卖,也不给谁。这是我的养老保障。”
“你疯了?”婆婆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楠楠是你亲儿子!他住那么小的房子你看不见?”
“周砚也是我亲儿子。”公公抬起头,直视婆婆,“当年给周砚买房的三十万,是我的钱。这些年你前前后后给楠楠补贴了多少?你自己算算。够了。”
婆婆的脸白了。
她没想到公公会当着我们的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你——”婆婆指着公公,嘴唇发抖,“谁跟你说的?是不是她?”
她的手指转向我。
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妈,您别激动。”我说,“这些事,该知道的人迟早会知道。我们今天来,也不是要追究过去的事。只是想把话说清楚——这套房子,爸不同意卖,那就不能卖。任何人用任何方式迫爸签字,我们都有办法在法律上追溯。”
“法律?”婆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一家人你跟我谈法律?”
“您跟我谈亲情的时候,”我平静地看着她,“有没有想过,这些年您对我们这个大儿子家做了什么?宁宁出生的时候,您在哪里?我坐月子的时候,您在哪里?逢年过节您对我什么脸色?生宴上您怎么对待我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