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几步,他又停下来,没回头。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走着瞧。”
太子没看他。
太子低下头,看着我。
“他说你什么都不是。”
“嗯。”
“你不生气?”
“困。没力气生气。”
太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
“你不是什么都不是。”
“你是我的人。”
我:”……”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我决定不纠正他。
因为纠正太子,需要消耗的精力太大了。
而我只想回去睡觉。
—
当天晚上。
消息传到了苏府。
管家敲开书房的门:”老爷,宫里传出来消息了。”
我爹放下兵书:”说。”
“二公子在文华殿上课,睡着了。”
我爹闭了一下眼。
“……然后呢?”
“太傅提问,二公子说了句梦话,居然答对了。”
我爹睁开眼。
“什么?”
管家把经过说了一遍。
包括太子那个”第三个三”的神奇解释。
我爹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千真万确,宫里好几个人都在传。”
我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又端起来,又放下。
“他是我儿子?”
管家:”……老爷,这话您已经问了第十七遍了。”
“再问一遍——他真是我生的?”
“老爷,夫人可以作证。”
我爹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圈。
三圈。
四圈。
然后停下来,看着墙上挂的那幅字——”虎父无犬子”。
他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那幅字取了下来。
翻过去扣在桌上。
“老爷?”
“换一幅。”
“换什么?”
我爹想了想。
“顺其自然。”
—
【第三章】
接下来的子,我在文华殿的名声越来越离谱。
注意,是”离谱”。
不是”好”。
也不是”坏”。
是离谱。
第一件事——
周太傅讲《孟子》,讲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这一段,兴致上来了,指着我提问。
“苏衍,何为’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我刚睡醒,眼睛还没聚焦。
嘴里含糊地冒出一句:”就是……活着累呗。”
周太傅愣了。
然后沉默了很久。
最后长叹一声:”大道至简,一语中的。”
他居然觉得我说得好?!
赵琰的笔杆捏断了。
第二件事——
算学课,先生出了一道题: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这道题我肯定不会。
但我旁边趴着一只猫。
不知道从哪儿溜进来的野猫,卧在我的书案底下。
我低头逗猫,先生以为我在算题。
“苏衍,算出来了?”
我抬头:”啊?”
先生:”鸡几何?”
我低头看了看猫。
猫伸了伸爪子,四只。
“二十三?”
先生掐指一算。
脸色变了。
“……对了?”
全场转头看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对了。
赵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又坐下去了,又站起来了。
他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三件事,也是最离谱的一件——
射箭课。
这是我最不想上的课。
因为要站着。